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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四老遠從田納西四天小旅行盡興而歸。 親愛的老公與我，蠟燭已經不再只是兩頭燒。我的課天天結束在八點半到九點間，實在難有時間打開神奇桌巾。親愛的老公給四老建議，「不如這樣，你們的旅程就結束在中國城，不妨在那吃過晚餐再回來？」 我們的如意算盤打的仔細，如此一來，他們回到家我的課程也已結束，還有點時間休息和整理。 想不到，親愛的老公回傳的簡訊是晴天霹靂，「他們說回家隨便吃！」 我很了解，玩了四天，大家只想趕快回家。但，「隨便吃」，實在不存在我的字典裡。四老再怎麼隨便，都是四位大人，不是四個娃娃。而且在外旅遊四天三夜，一定極懷念熱騰騰的飯菜，這隨便一詞，對我來說簡直不可思議。從天而降的麵包？院子裡生出來的泡麵？我家附近除了森林小動物，並沒有7-11和24小時超市可以買泡麵… 幸好，我過生活的方式總是「提前」二十四小時準備，送走學生後，雖然兵荒馬亂，但我還是端出出香噴噴的咖哩豬肉飯及奶油龍蝦蛤蜊湯！誰知道我的白天除了工作，還在醃肉和熬咖哩中度過？ 大家吃的津津有味、胃口全開，公公一路相挺，「你們不是都說不吃嗎？還是隨便吃？叫你們在外面吃一吃再回來，通通都說不用吃，現在每個人吃的一碗接一碗…那剛剛為什麼不在外面吃哩？真的很奇怪耶！」 酒足飯飽、一陣亂罵和鬧哄哄的解釋，四老心滿意足、準備收拾行李！ 這時，二樓傳來極度驚惶的另一惡耗，「啊…拿錯行李箱了！」 我人還在廚房收拾殘局，有種我們夫妻有著四個不停闖禍的小孩的錯覺。這時，親愛的老公帶著我們那真的、十四歲的孩子，剛結束鋼琴課，準備踏進家門。 我對著笑嘻嘻的老公，幽幽送上一句，「拿錯行李了！」 換他晴天霹靂！ 「什麼叫拿錯行李？」人很奇妙，是想知道自己有沒有聽錯嗎？ 我說，「拿錯行李就是拿到別人的行李箱回家，我們的行李箱被別人拿走了！」我耐著性子，再用更白話的方式解釋了一次，現在正在上演的劇情！ 火速的打給領隊，希望拿錯的人已經打給領隊報失，可惜，我沒有好消息！ 我一直是一個非常鎮定的人，再三確認行李箱裡只有衣物、沒有重要證件後，我安慰道，「沒關係，東西再買就好了！」 雖然只是身外之物，但我可以想像那沮喪的心情。我試著打開拿錯的行李，檢查一遍是否有對方的連絡方式，但，還是沒有好消息！ 一行人拖著疲倦的身子，再沮喪還是得上床休息。 奇妙的事情發生在隔一天早上，親愛的老公的弟弟，接到了對方撥到台灣的電話。全多虧了行李箱上的吊牌，公婆留有台灣電話！ 拿到連絡電話，我立刻給對方電話，他打哪來的我不知道，只知他是商務行程，正好又和四老參加同一四天三夜的旅遊團；也不知他在哪下車，只道他今晚住在紐澤西，明天凌晨的飛機離開。所以，我們有今晚的時間換回行李箱！ 「一定是他先拿錯…」眾人紛把矛頭指向他！ 說實話，我完全不在乎發生了什麼事，只要能在今晚順利拿回行李箱，這一切就圓滿！誰先拿錯又如何？也不會因為他先拿錯他就會把行李箱送回來！ 只是我的課仍然結束在晚上八點，所以到旅館最快也要九點。 「沒關係，反正我們今晚無論如何也是要到紐約市，我姪子參加活動正好也來紐約。我們只有週末比較有空去看看他！」我打氣著，鼓勵著親愛的老公和我自己，事情沒那麼糟！拿的回來就好！只是，今天將會是一個非常漫長的一天，肯定是個早上七點得忙到半夜一點的星期五！ 眉眉才打完網球、忙完劇團，卻也興沖沖的跳上車，「我也要去曼哈頓找哥哥！」 我們一家三口，各自拖著極度疲倦的身子，終於在晚上九點多，完成第一項任務，換回行李箱！ 放煙火！

我知道自己有一個老靈魂，英語說，old soul。中文，我們說超越實際年齡的腦袋。對我來說，沒有好與不好，只是人生際遇。一個人三十歲即喪父喪母加養小孩，無依無靠自然會有不同的腦袋與靈魂。我很喜歡現在的自己，不太有事情真的能往心裡去，所以我好吃好睡，沒大煩惱。 但，眉眉，這個十四歲的孩子，似乎也有個超越年齡的老靈魂？ 最近，我忙的不可開交，家裡一下多了四位七十歲以上的成員，食衣住行每件工作，份量比加倍還多。 這天，我的課到八點半結束；學校家長會七點開始；四位老人七點多回到紐約市的中國城等著回家；眉眉八點半要往北半小時車程上鋼琴課。 我們夫妻，縱有三頭六臂，也無法處理這天的行程。所以，我們請了車，接送爸媽從曼哈頓回家；另外再請打掃阿姨，幫忙送眉眉上鋼琴課；親愛的老公到學校開會，九點半負責帶眉眉回來。我上完八點半的課，馬上展開桌巾、變出一桌熱騰騰佳餚，迎接疲憊不堪回到家的每一個人！ 家長會結束，親愛的老公給I的媽媽攔下，一直走到校外，她才支支吾吾開始這對話。 「聽說眉眉的那群朋友，每一個都在吸毒…」她說的保留。「我們都知道眉眉沒有，但，她一定有很大的壓力，去抗拒這整件事，我們應該要想辦法讓她遠離那些朋友！」 親愛的老公不似我，說話分寸拿捏生疏，一下不知要講到哪裡，是該表示我們都知道？對，她的朋友全部都在吸毒？這樣好像個討人厭的告秘者，到處宣傳孩子的私事。「我們都知道這些事。眉眉喜歡她的朋友，可是她很少下課和她們來往，因為她活動多，每天都在忙。目前為止，她好像沒有很大的同儕壓力，非去不可。」親愛的老公也不想挑明，眉眉對這群朋友行為的不以為然。 朋友說，「我覺得眉眉有一個老靈魂，一個高中生要如何面一大群朋友的同儕壓力，沒那麼容易的。她自己要非常堅持…」 眉眉的朋友，非常愛她。我只能說，她是一個幸運的孩子，被滿滿的愛包圍著。光是生日祝福就讓我大開眼界。 那天我遇上A的媽媽，她抓著我的手，你有看到我女兒為眉眉準備的生日禮物嗎？那條毛毯… 我點點頭，「有，這輩子我還沒收過這樣的禮物！」 A媽媽，「我也是，真希望有人為我做這樣的事！」 A最近也沈迷吸毒、大麻，我不知他們父母知道多少。但，每個朋友對眉眉的愛都這麼多，我一點也不會責備，眉眉繼續和他們做朋友。我同意，最難之處在於，要怎麼繼續相處，卻又不受影響、堅持自己，我也不否認，這對一個十四歲的孩子，這一定是非常困難的課題，但眉眉看起來沒有太大困難，對她不想參加的活動保持距離。 不過，我真也不知道這事再來會變成怎樣？今天，眉眉回家的故事分享，是整大群好朋友就在廁所鼓勵她，「試看看沒有關係，真的不會怎樣！」 蠟燭好幾頭燒的我，高中生活之第一個月，反而許多時間和眉眉睡前擠在床上，一遍又一遍聽著她精彩又充滿挑戰的人生課題。 我也喜歡我的生日禮物，學生和家長一起做的蛋糕。雖然簡單卻回味無窮！

這十天，我是單親媽媽。 公婆和朋友遠渡重洋，來到美國享受期待已久的國家公園之旅。親愛的老公當仁不讓，孝子導遊！ 我們這個年紀，要自告奮勇擔任孝子導遊一職，難度其實相當高。首先，得安排出不在寒暑假的時間來放假。寒暑假不只旅遊勝地人山人海、機票飯店樣樣漲價。老人家最多的就是時間，他們當然要避開既貴又擠的季節。 然而，我們夫妻最沒有的也是時間。孩子放假，我們得半強迫跟著放假，否則怎麼安排孩子的行程？接下來，到底是台灣的年假該休假回台？還是美國的長假該休假出去玩？要兼顧這裡的生活，又想照顧台灣的家庭，時間和金錢就是直接乘以二。夢想情況當然是通通請假，但，結果應該是老闆直接給你年休365天，再也別回去工作了！ 為了要完成這心願，我們夫妻年初就得規劃好休假計劃，否則親愛的老公假都放完，怎帶父母出遊？也難怪朋友總說我是世上最好的執行計劃者，我們家的行程，一年前就得劃好藍圖。 變成單親媽媽的我，要如何完成每日宇眉下課後才開始的工作、無縫接軌接送小孩、餐桌上隨時舖著一張童話故事裡變出餐點的桌巾…這，才是最大的挑戰。 這種時候，如果沒有過人的毅力和四通八達的人脈，我想，這會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晚上九點。樓下，我送走最後一個學生；樓上，眉眉也送走家裡一起讀書的朋友。 「媽媽，我今天有很多故事要跟你分享，你可以在我洗澡時來陪我說話嗎？」眉眉央求。 通常，我不會拒絕，我的孩子有分享的需要。我們母女親蜜的擠進廁所，她在簾子內沖澡，我在馬桶上聽她的心情故事。 聽的我心驚膽跳！眉眉對於才開始一個月的高中新生活，相當傷心。因為，她的每一個朋友，不是百分之百，但八成絕對有，全都開始吸毒喝酒。 我說，「這是高中的一部份，大家會想嚐試不是太意外的事。」 「對！可是，媽媽，她們一星期要去至少三次耶！朋友家、外面隱密的空地…我覺得，她們很快都會上癮的。而且，今天A跟我說，她下課要去的是一個全部只有她一個女孩子的吸毒派對，她有點怕，問我可不可以一起去？我說我不要。她其實如果真的害怕也可以不要去。可是，我知道她想去…」 我這媽再開明，聽到這只有一個女孩的吸毒趴，也不禁心驚。「她真的不應該去的。要去，也要有伴再去。」我搖了搖頭。 眉眉傷心極了，「媽媽，我需要你很清楚的告訴我，不要去。我知道你和爸爸都說，沒關係。你們雖然沒有鼓勵我去，我知道我如果真的去了也不會就怎樣。可是，我真的不想像她們那樣。難道，她們都沒有別的事好做了嗎？高中真的太可怕了…」 連說了幾次好可怕，眉眉對這個抽煙吸毒喝酒的高中社交生活，有著相當的恐懼。「我在想，我是不是應該不要再和我的朋友做朋友了？」 我搖搖頭，「你不需要和任何同學切八斷、不來往。那你每個朋友都吸毒，難道你都不要交朋友了嗎？你需要做的只是保持距離，看清場合。如果有些你覺得不放心的場合，要去之前先告訴我們，去一會兒，玩一下就好，也許一小時？媽媽和你約定，一小時後就在門口接你，一定安全把你帶回家。 如果到場後你才發現很不喜歡、或者感覺不舒服，立刻給我們電話，我一定馬上來接你。」 眉眉很不能接受，為什麼才開學一個月，每個同學都變成這樣？ 全身溼溼答答、包著毛巾卻像小娃娃一樣擠到我身上，「媽媽，有你這樣的媽媽真的很好耶！我好喜歡你喔！可以很信賴，不用像跟朋友聊天時，有些感覺不能講、有些話要想一下怎麼講，才不會傷她們的心。跟你，什麼都可以講，完全不用担心。跟爸爸也可以講，但他常常聽不懂…」 「我也很愛你，只是不喜歡你把水弄的我全身和地板都溼答答…」我開玩笑。正值青少年的眉眉，仍然可以輕易表達自己的情感、喜怒哀樂，想要與不想要…我認為這是很美好的事，可以清楚表達自己對人的喜愛和感謝，否則，身邊的人怎知你的感受？ 外表看起來，我是非常嚴格的母親，是的，要是你問眉眉，她一定頭點的要掉下來，我的媽媽超級兇、超會罵人，講話超快而且每次罵的東西都不會重覆，沒人罵的贏她。可是，要我說，我們也是極親蜜的母女！單親媽媽這幾天，我的寶貝女兒把她的睡覺伴侶，全搬到親愛老公的位置。「我要和你睡！」 看我一副「你這樣我怎麼睡的臉？」眉眉嘴裡嘟嚷，「你這是什麼媽媽？小孩要和你睡覺也沒有很高興的樣子…」但，完全沒有要搬回去的意思！ 眉眉熟睡後，我想著今天討論的高中社交難題，真的很難！也難怪這麼多美國影集在討論高中生活的黑暗故事。現實生活和電視演的一模一樣。吸毒、喝酒，一踏進高中就變成生活的一部份。自殺、轉換性別、同性、異性戀情…每一項都是不怎麼容易的課題。我想，大部份孩子的第一步，應該只是為了不想被貼標籤、害怕被社交孤立，所以才一腳踏進那個世界。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眉眉要怎麼面對她的高中四年？更不知我的教育方式，會不會成功讓她知進退，又同時享受生活？ 今天來家裡讀書的朋友，是小她一屆，但數學跳了兩年級的女孩。我說，「眉眉你也太厲害，為什麼什麼同學都要來我們家？小時候玩往我們家跑，現在讀書也往我們家跑？」 這就是我說，大部份父母在孩子高中後，很開心可以完全放手。對於眉眉，某種程度上我早已放手，雖然我們各自更加獨立，相處的時間相對減少，情感上我卻覺得眉眉更加依賴，每晚就等著九點我的琴房熄燈、學生關上門，那咚咚急奔的腳步，就是我們今天小故事分享的前奏曲。

朝九晚五上班族，每日八、九小時辦公室時間，加上二小時的通勤，一天，出門在外的時間真的很長。但，真正「工作」時間，是幾小時呢？ 我曾在台灣IBM工作三年，它，是我畢業後的第三份工作。會這麼熱愛工作，我想它是非常關鍵的主因。那是一個很自由、有彈性的工作環境，不用打卡，所以沒人真正在意進出辦公室的時間，原則上，我覺得是種「差不多」就好的默契。即便如此，我也不覺得自己或同事就會遲到早退，要我說，大家都挺自愛的。 但，在辦公室的每一分鐘，我都在工作嗎？ 早上，一定會和同事聊天、喝咖啡；坐在電腦前，看新聞和回電子郵件，也算是工作的一部份。當然，也認真工作。中午，一到二小時的中餐、休息時間。接下來，除了認真工作，還會再有咖啡、散步、休息時間。廁所是社交天堂，閒話家常半小時一下就過去…噢，所以，坐辦公室的那幾年，是我這輩子喝最多咖啡的時間！ 旺季，一天真得馬不停蹄工作五六小時。但，也很多時候一天只有三、四小時工作量。 和這裡職業婦女的美國媽媽聊起，她們每日還得抓一到兩小時的辦公室時間，處理私事，其中包括孩子、家庭行程、預約醫生、網路採購等雜事。主要因為美國學校二點半到三點就放學，剩餘時間全是爸媽的責任，沒有安親班幫忙一路擋到晚餐。所以下午留白的三四小時，根本是父母的夢魘。因此，即使是在辦公室工作中的父母，多少也需要花力氣時間來照顧張羅家庭。換句話說，辦公室的工作時間，肯定小於六、七小時…甚或，更少。 當我們聽到父母有份正職工作時，通常理所當然猜測，三餐多要以外食居多；家事可能得外包，或週末才做；大抵也沒有過多時間陪伴小孩、關注枝微末節小事…更別說要有自己的時間。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家庭，好辛苦！ 說也奇怪， 聽到我每日工時六小時，從三點到九點，許多人第一反應便是，真好，三點以前你有好多自己的時間！ 每每聽到這結論，我總有，又來了的無奈…好像我的在家工作，非常輕鬆似的… 已不願再為自己多作解釋，我的白天，是如何沒有「自己」的時間。但心裡還是對這種，「你的生活真輕鬆，不像我們忙小孩，都沒有自己時間」的對話極不滿。無庸置疑，家庭主婦的工作，張羅接送小孩、三餐和家事，就是黑洞，不像工作上的案子，還有結案的一日。但，我的三點以前，也是個沒得休息的家庭主婦；三點以後，還要一分鐘也不能休息的工作六小時？為什麼這樣的工作，會是有許多自己的時間？ 我無需同情，只是厭煩了解釋，不是在家工作的職業婦女，就有許多悠閒的咖啡、休息時間。事實是我的工作時數和工作量，是職業婦女加上家庭主婦。 許多人羨煞我的理想工作，孩子回家時，家裡總是有人。 不用出門、沒有老闆…我也覺得這全是我的工作亮點，確實為我的生活帶來許多優勢。但，我得用儘有的時間準備一天三餐，否則，每天結束在晚上九點的工作時數，結果更可能是我們這家天天外食，還失去全家的時間。用個很簡單的例子來說，把角色換成是一個天天九點下班回家的爸爸，大家仍會期待他回家做晚餐嗎？不會！相反的，還會說，工作好辛苦！ 這天，和一對美國朋友共進晚餐，話題帶到他們為孩子準備的週末早餐 ，因為平日沒有早餐時間，中餐又在學校、辦公室附近打理，一天，基本上全家只有時間共進晚餐。和美國人聊天，最舒服的地方就在，他們很重視把話語權交到每個人身上，時而你會是說話者，時而你也得變成聽眾。當他們好奇我這台灣家庭的生活方式時，我的「我一天弄三餐」，換來每個人的目瞪口呆。 「你不是晚上得工作到九點？」朋友問。 我點點頭，「所以我白天得把晚餐先做好，順便做隔天的中餐。宇眉和明宗幾乎天天帶便當。」 「那你早上都幾點起來？」朋友再問。 「六點多。我知道宇眉早餐胃口還沒打開，可是我希望她吃幾口早餐再出門。否則她的一天從七點到十一點中餐時間，她的工作時間太長，會沒體力學習。」我滔滔不絕。 他們真的很想知道我怎麼做到的，「那你都準備什麼早餐？」 親愛的老公接口，「這就是她最厲害的地方，她自己很挑剔，絕不吃重覆的東西，所以每天早餐還要不同，早餐和中餐也要不同，中餐和晚餐又要不同…她把自己累死！但我和眉眉很幸福…」 我斜眼看他，你總算知道你兩多好命！ 「早餐可以吃Bagel、三明治、炒蛋、湯麵，有時烤鬆餅、麥片、或日式台式麵包…選擇可以很多，最麻煩的部份是提前準備。」我回。 白天，我的每一分鐘，一定得想到二十四小時「後」的食物，否則，哪裡生的出來？ 眉眉說，「高中後，大家在學校都不吃中餐了。因為高中四個年級一起吃飯，排隊買中餐人實在太多，很多同學不想排了半天，又是不太想吃的食物，所以乾脆不吃中餐。」 換我瞪大眼睛，「所以他們早餐沒吃、中餐也不吃？那他們都吃什麼？」 「我的便當啊！每天都有同學來等我的剩飯。」眉眉得意的。 題外話，眉眉為自己安排的生日活動，琳瑯滿目，我雖愛極了這群孩子青春開心的模樣，但這也是為何我的九月從不好過。 回到這「一天三餐」，搞的我非常疲倦。我當然也買現成熟食，但我更在意營養均衡。每天我們一家三口吃進多少蛋白質、脂肪、青菜、水果，不瞞你說，我是有在算的。所以我們鮮少生病，吃好睡飽，即使一家三人各自的行程，皆屬變態極忙碌，但我們還是像三個充飽電的鐵人，東奔西跑。 所以，我很厭煩去解釋，為何你們家庭主婦，從頭到晚忙的不可開交；而我這家庭主婦+職業婦女，就有許多自己的時間？ 朋友佩服極了我這鐵人行程，從早上六點做到晚上九點，「我們可以每天早上把小孩放到你家吃早餐嗎？最好還可以順便打包一個中餐便當去上學…」 家庭主婦+職業婦女=天天秒睡！

移民生活，有一部份是朋友的來來去去。 有些台灣朋友，結束求學生涯後，便回台灣發展；有些人選擇在美國工作幾年，再回台灣。有些人和我們一樣，留在這塊不屬於我們的土地上，生根。 從我們08年搬進這個家後，轉眼，十個年頭過去。這些來來去去的朋友們，許多人就在青壯年的這十年間離開美國。因為仍保留美國的銀資產，所以，大家想的一樣，那，信件地址轉到我們家好了。 我想，郵差對我們家的成員，一定相當好奇。這家，到底住了多少人？既姓林、又姓陳…而且，好幾個姓陳的。還有曹、蔡、鄭、莊…這天我心血來潮，查看了一下我們家的地址，果不出所料，我家看起來住了二十幾個人！ 正因如此，每天我們夫妻的忙錄生活中，其實還隱藏了一份拆信、讀信、轉信…的小秘書工作。 上面這張照片最是精典！它們，全不是我們一家三口的東西… 朋友們的東西說來極有意思，有些人買房像買菜，走到哪買到哪。為了不要遺漏重要稅務資料，我這小秘書可是細心極了。信件絕對從頭讀到尾。該轉發、垃圾、或是急件，清清楚楚一堆又一堆。 親愛的老公的朋友，也不遑多讓。顯然大家在台灣都有相當不錯的工作，才能如此買進骨董… 看著紙箱堆裡的老公，我笑，這實在精典，不把這景象拍起來，別人真不知我們夫妻連這份小秘書工作，都做的如此這般有生有色！

一年有幾個月份，特別忙，例如六月，是我的鋼琴發表會。 九月，是另一個忙碌的月份。新學期開始，通常我們要花一點力氣調整和適應新作息。加上宇眉的生日，永遠搞的適應期的我，手忙腳亂。 對於自己的高中生活和生日，宇眉非常有主張。學校從高中就要開始自行選課，許多父母對孩子選課相當有意見。我呢？退到太平洋的另一邊，宇眉有完全自主權，全權處理她自己的課表。不過，宇眉極重視我們的意見，想好了課表，沒有和我們順過一次，好像這件事沒完成般，殊不知我打心裡絲毫不在意她想怎麼安排自己的課表。 「我要上幾何數學，還要繼續上西班牙文，有些人去選拉丁文耶…我覺得好怪，除非你以後要念英國文學，不然學拉丁文有什麼用？」宇眉講的滔滔不絕。「噢，我會選照相機的課，政治那些課我沒有很喜歡。」有時候，我打心裡覺得她中文挺好，講話吵架完全沒有障礙。 拿到課表後，她對於學校又搞錯她的管弦樂團不太意外，「我就知道學校一定會弄錯。之前輔導員就告訴我，這樣選的人很少，因為要天天七點到學校，所以學校排錯的機率很高。果然…」 我說，「那你要自己打電話去學校，和辦公室約時間，去調整你的課表。」都說不管她，我就是真的不管她了… 她看著課表，好像在想什麼似的… 「我的英文課，沒有被安排到我最想要的老師耶！我也會去跟學校講，看看能不能幫我換成她？」她說。 我很佩服，眉眉連哪一科想要哪位老師，都打聽好了。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她這麼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小一，她拿著劇團的廣告單，告訴我她要去上這唱歌跳舞課，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她那天神采飛揚的模樣，和我自己完全不相信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反應…小四，她拿著唱歌老師的名字和電話，告訴我她已經問好大哥哥姊姊，她要去跟這老師學唱歌，「媽媽你只要幫我打電話去跟這老師說我想上課就好。」我又是一陣半信半疑…結果，她果真從一年級就開始劇團生活；四年級又開啟了歌唱生涯。 有了這些經驗，我知道，眉眉不是信口開口.我緩緩的說，「你當然可以問學校，但如果不行也沒關係，學校不見得會讓大家隨便換課。不然不是一團亂嗎？」我猜想學校會怎麼回她。 「我知道！」她回的有種，這事還要你說的白眼… 這位高中生，很多事愛和我黏在一起，但，打電話一定要獨自關在房裡。 許久之後，一陣歡樂的腳步聲，從二樓直衝而下。「媽媽我換好了…學校說可以！」我最愛看她連眉毛都開心的笑臉。 她得意洋洋，鄰居大她一屆的雙胞胎，就是眉眉的軍師。學校儘量讓雙胞胎姊妹在不同班上課，所以她兩可說上過每位老師的課，眉眉在她們的經驗分享中，得知所有老師的訊息。可我家女兒也不是照單全收，這兩姊妹成績遠比眉眉好上許多，本來都拿了幾何數學的課，可是不喜歡幾何老師，雙雙退選。「我好不容易擠進幾何數學班，我才不要因為老師好不好而不上哩！」 眉眉說的大氣不喘。 所以，她一個人，排定自己的課表。 接下來，一堆同學電話、簡訊來找眉眉，消息總是傳的很快，大家雖不知她換了英文課，但得知她搞定了排錯的課表。「我覺得我同學很奇怪耶！就打電話去學校問啊…不然哩！不自己想辦法，什麼事都要問別人要答案。我才不會告訴任何人，我還換了英文課的事。等下他們每個人都要去換…那我不是給學校添麻煩？」 我讚美了她幾句，「你真的很會講話、很會處理事情耶！快和媽媽一樣厲害了…」 眉眉說，「沒有，你還是比較厲害。我和很多台灣家人一起看你被採訪的電視，大家都說你怎麼有辦法講的那麼好？那個是現場的耶，根本沒時間想要講什麼，也不能重來…我覺得那個才難。」 換我得意洋洋，連眉毛都在笑了！ 老天爺真的沒有給我很厲害的學校頭腦，但，給我的其他能力足以應付我現今的生活。親愛的老公和我，一直希望、也教導眉眉，往學到我兩優點的方向去，最好不要是像到爸爸的懶散+媽媽的學校頭腦，那，真是神仙也難救無命人了！

我最驕傲、也最痛恨的，就是親愛的老公與我，塞行程的功力和行動力。 所以，我們家的行程永遠滿檔。大部份的情況、或正常人的社交生活，一天有一個活動，就是「有事」。我們家的行程向來不是如此！一個週末，肯定是眉眉又要打球又要劇團、還要音樂課、更要她和朋友小聚，加上我們的家庭朋友聚會，難怪朋友說，早已習慣我家遲到早退的作風。 相信我！我比誰都求之不得可以在一個地方停留久一點… 本是非常輕鬆的夜晚，我們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擠出三人都有空的時間，準備到曼哈頓看場晚上八點的百老匯。我的夢想永遠是美食。是的，雖然我食量極小，但享受美食是我這幾年最奢侈的興趣。應該這麼說，我熱愛旅遊，但這幾年我的行程實在不容許再有時間和精力，真正享受放鬆的旅遊。出門一趟，事前的準備工作和事後的拆箱歸位，對我來說就是另一折磨。所以，吃，暫時成為我生命中最簡單的小確幸。 但，事與願違。 這一學年度，尚未開學我就知道自己沒有好日子！地下室重新裝修的腳步漸漸逼進，雖然我們已畫好設計圖、請好施工團隊，但房子要動工永遠有做不完的事。挑磁磚、量大小…說也奇怪，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一開始當然和親愛的老公對半分，但最後，永遠飄回我頭上，落在我小小的肩膀上… 車庫門，在這次的整修過程中也要順便翻新。本來，工程裡已包含這項。我呢？是了，就是我！做事挑剔又龜毛，雖然花錢不眨眼，但其實還是流有能省則省的血液，非常矛盾。我又找來一家專門做車庫門的公司，聽聽第二種報價和意見永遠不是壞事，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的如意算盤，當然是指派親愛的老公執行這第二意見，夢想是他應該要去和車庫公司談判、然後帶回報價，我們夫妻好商量要做什麼選擇。 接下來的故事永遠一成不變。不知是親愛的老公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還是我就是能過力人？ 「親愛的，車庫先生說今天傍晚要來量車庫尺寸耶…可是我到時候會還在公司，而且今晚要在曼哈頓看百老匯。那，要和他改時間嗎？」 還沒開學的我，理應閒閒在家打滾，享受最後一週的安寧。可是，三十三小時的課表搞的我火冒三丈，怎麼塞都進不去，怎麼排都有人時間不行。我每天盯著課表、e-mail往返如雪片般，除了心煩意亂沒有更好的形容詞。「可是我下午得去球場，還要送眉眉去劇團，等下還有新學生要來面試…」我嘆口氣，夢想裡悠閒美好的晚餐慢慢飄離我的腦海… 「沒關係，我們就別去吃晚餐，直接到戲院碰面吧！」乾脆，是我最大的優點。雖然失望我的夢想晚餐，可是我可以很快做出決定，對我的選擇也顯少後悔。「你請車庫先生今天過來，我和他談完再去劇團接眉眉到曼哈頓和你碰面。你可以幫我們買麥當勞當晚餐嗎？我覺得我這麼多事，應該沒時間做飯。我想吃雞塊，眉眉喜歡麥香魚。」本是親愛的老公的工作，就這樣回到我的頭上；本計劃舒適高級的晚餐，簡單到垃圾食物麥當勞，我真不是一個沒有彈性的女人。 接下來的故事，不用綴述，就是一連串的「跑」和「趕」。百忙中，我還是給眉眉烤了小麵包當車上點心，眉眉的行程需要很多體力，我總担心她的肚子撐不到晚上七點半。 好不容易，送走了車庫先生、也接了眉眉上車，時間已經是晚上六點四十五分。到曼哈頓雖然距離不遠，但紐約交通以不好聞名世界，找停車位又是另一考驗。我抗壓性極高，一定會是最後一分鐘我們一家三口才衝進戲院，但我永遠可以準時完成每一件事，如果我們一家三口這個團隊每個人可以都做好自己工作的話… 「眉眉，你可以告訴爸爸，請他多買一點東西嗎？我還想吃早餐的那個豬肉滿福堡。」我一面塞車，一面和眉眉啃著小麵包，一面幻想著等下的麥當勞。 「沒問題，我也想請爸爸買薯條…」眉眉說。 雖然和時間塞跑，但我永遠享受和眉眉母女兩的車上時光，我們有說不完的話。 七點四十，我停好車，也終於看見親愛的老公！ 「耶！我們的晚餐…」我興奮極了，「我的雞塊呢？」我問。 親愛的老公想也沒想，「什麼雞塊？你不是只要漢堡？」 我好像給人潑了一大桶冰塊，心，瞬間結凍！忙了一整天，沒吃中餐也沒吃晚餐，就等著這一個漢堡加雞塊… 「我是要雞塊也要漢堡…不是只要漢堡。」我試著解釋。 親愛的老公嗓門很大，「可是眉眉那樣講，我以為你們改變主意啦…我只買了你的漢堡和薯條。」他辯。 我翻了一下，嘴上雖說沒關係，想把薯條遞給眉眉，但心裡完全沒好氣。「啊！這裡還有一個麥香魚…」我精神一震，伸手就要拿給眉眉… 「那是『我』的…」親愛的老公超大聲。 我嚇了手一縮，更沒好氣。「所以我們一家三人，你只買了二個漢堡加一個薯條？」不只沒好氣，我簡直冒煙！ 「對啊…你不是有做晚餐？」親愛的老公理直氣壯。 我心裡尖叫，你這人是腦袋壞掉還是哪裡有問題啊？我得和『你的車庫先生』會面，又要接送小孩、處理我的學生，我到底哪一個字告訴你我們有空吃晚餐？你一個人，單身，只管做一件事，就是從辦公室走到麥當勞買漢堡，都可以買成這樣？我一定是超級愛你，才有辦法在這樣的局面還心平氣和的對你說話。 我咬了幾口『我的』漢堡，分了眉眉一半。親愛的老公也沮喪極了，啃著『他的』麥香魚。 「沒關係，看完秀再去吃宵夜吧！」我還有一個大優點，就是怎樣惡劣的處境都可以保持高度幽默感，人生退一步對我來說早已不是難事。 只要走進戲院，這烏煙瘴氣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的。 『我的麥香魚』，好幾天都是我們家的大笑柄！

說不出這是怎樣的感覺，眉眉，開啟了高中生活的第一頁！ 暑假結束的前夕，吾家有女初長成的 這位青少女，對高生新生活充滿了期待與緊張。 我笑，雖然已要進入高中，但眉眉一定會有一場放聲大哭的儀式，來迎接開學第一天的。只是不知這儀式會發生在何時？ 果不其然，親愛的老公，就是那根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智商過人的爸爸，偏偏白目加沒神經，雖然頭腦、數學樣樣第一，但對人的敏感度和說故事的能力，真是要從頭再上一次課。 開學前兩天，眉眉的焦慮幾乎已到崩潰邊緣，雖然平常我們母女兩吵架當喝開水般稀鬆平常，但眉眉和我的親蜜程度，在這種時刻展露無遺。時不時往我身上、床上擠，多一點擁抱還是能夠消弭她的不安。 只有不長眼睛的爸爸會在孩子百般不願醒來的早上，擠到她床上開始講解哈佛大學被提告對亞裔學生不公的故事。我在樓下為這腦袋壞掉的老公捏把冷汗，是了，你極想當那個讓她放聲大哭的稻草，神仙也救不了你！ 果然，沒多久，我就聽見親愛的老公，喉嚨的啦叭越開越大聲，接下來就是眉眉哽咽和生氣的腳步聲，衝出房間… 也好，這次弄哭她的不是我！ 說也奇怪，宣洩完後，就可以心平氣和，面對開學。 對於高中生活，我知道鎮上的美國朋友們，各個嚴陣以待；亞洲朋友們更是早已經開始讓孩子準備SAT考試、補習，申請大學一事，各個如履薄冰。 我一而再、再而三告誡親愛的老公，我知道對你來說，真的很難，你們既聰明、又會讀書，念最好的大學對你們來說是這麼「一般」的事。但，請不要剝奪了我們的孩子，自己學習這整個過程的機會。我真的懂，每個父母想「幫忙」孩子的心情，但，我還是想辦法讓自己回歸到25年前的高中時代，試著回想自己怎麼一路摸索、上大學、工作、然後出國，父母給我的，就是完全的自由。我真的很感謝，這完全的自由！ 當然，許多孩子是需要協助的，我完全同意。不是每個孩子，都想要「自己」完成這個過程。 我說，眉眉是非常像我的孩子，她需要的時候，一定會讓我們知道。你和我需要做的事，就是「退後」，然後給予她完全的支持… 高中，孩子最想要的就是空間、就是隱私。我從不翻閱眉眉的東西、也不檢查她的手機，就連我們母女獨自在家，只要她房門關著，我要進去一定先敲門。更別說她和朋友在房裡，如果可以，我一定和她們在不同樓層。即使一同出門吃飯，我也要求分桌，孩子和大人分開坐，桌次若可以最好不要放在隔壁。 一如往昔，這群女孩們仍愛往我們家鑽，從幼稚園到高中，十年如一日。 看著這群孩子，各個出落的大方美麗，除了滿心感動，我也有許多感慨。很多孩子，資質相當好，可是，在美國這完全自由的社會風氣下，孩子最可惜的就是沒有學會「努力」。當然，到處都會有表現優異的超人學生，就像在建中北一女，就是一群人不怎麼需要讀書，好像眼睛閉著考試也可以上台大般，而且，十八般舞藝樣樣精通。 社會上大部份的人，無論是成人或孩子，都是屬於比較平庸的那群，需要很多的努力、認真的學習、和勤奮的工作，才有辦法得到比較好的成績、或更好的生活。我提醒眉眉，沒多少人比你的媽媽有更好的社交手腕，所以你一定要相信媽媽，交朋友不是透過整天和朋友黏在一起、社群軟體、或手機來建立。相反的，距離是最重要的鑰匙！ 和朋友交往，我的身體距離之大，幾乎到一種親愛的老公口說自閉的程度，但，心裡上我和朋友的距離，卻親近如家人。我拒絕使用社群軟體，因為我太在意我的私生活，我討厭別人對我的行蹤瞭如指掌，更不喜歡在公開社群媒介和朋友對話，現今人人喜愛的便利，對我來說是種裸露，比衣服布料少還讓我不自在。 眉眉，完全承繼了我的遺傳。在美國青少年最難搞的這個階段，她毫不吝嗇的展現對家的喜愛。當然，她喜歡她的朋友，可是，她並不是一隻只想往外飛的鳥。 對她的社交完全放心的我，攤開數張日曆、行程，和眉眉認真對話。我的工作，就是在確定她有足夠的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讀書，享受這高中四年。 學校，眉眉已決定每天七點抵達，因為她非常驕傲自己進了全年級只有一班的幾何數學，同時段管弦樂團的音樂課她無法參加，所以得提早一小時到校練習。 網球隊，第一場對外校的球賽，全隊只能四位選手出賽，眉眉很驕傲自己被選入。 所有的音樂學習，我都讓她繼續，但，全部隔週上課，如果眉眉不想、或時間不允許，不勉強參加發表會。為此，我一一拜訪了每位音樂老師，如同我從小一直對眉眉說的話，讓你學這麼多，不是為了將來的音樂學校，只是要你從音樂中享受平靜與快樂！我知道，對大部份家長來說，花這麼多錢和時間，只為了興趣？完全不合理。但，吾道一以貫之，我從來是說一是一的母親。 劇團，秋天專心打球，球季結束再開始劇團活動，也就是說，眉眉得放棄11月份精典百老匯「貓」的演出，我知道她心裡多少有些遺憾。但，眉眉知道我一直在幫她精簡時間，希望她能有多一點的時間讀書和「看閒書」。眉眉相當聰敏，她帶回學校老師的一段話，「喪失了閱讀習慣，不是你們這個世代的錯，螢幕的崛起要負責當大的責任。」眉眉知道，所有的大人，不停提醒他們「閱讀」的重要。 親愛的老公和我，都愛看書。但這事相當有意思，從小到大，我沒有被貼過標籤，是愛看書的小孩。可是，我明明超愛看書，從亞森羅蘋、福爾摩斯、倪匡、瓊瑶到金庸…從小到大我常為了看小說，凌晨三、四點才上床睡覺…看書這事我也有種強迫症，不管喜不喜歡我一定要把整套看完才肯罷休…正經的書我讀的真的不多，但小說、閒書我愛的不得了。有趣的是，在台灣，好像成績不好的小孩就不會被認為「愛看書」？至少我從小到大，從沒被說是個愛看書的小孩，我覺得在別人眼裡，我只是個「花瓶」。 現在，我和親愛的老公討論這事，我倆一致認為，像我這樣的閱讀量和花在閱讀上的時間，明明就是不折不扣愛看書的人啊。我只不愛我爸的資治通鑑… 所以，我們希望眉眉也愛看書，看什麼都好，小說、漫畫、中文英文都可以…結果，眉眉奇妙的也愛紙本書，多過電子書！ 看起來一切就緒，高中生活順利展開。 開學第三天，眉眉便收到劇團的來信，「我們知道你一定很忙、時間上一定有很多衝突，但，『貓』劇的演出，我們希望能夠請你來擔任助理導演！需要的時候你可以請假沒關係。」 眉眉得意的都要踼起正步！覺得自己相當被需要。我百般無奈，好不容易為她省下來的時間，全毀於一旦… 「你沒有一定要去，如果你覺得太忙的話。」我說。 「我知道，我會去和他們談我的時間，如果他們沒辦法我得一天到晚要遲到早退，那我就不會接。」眉眉很有自己的想法、也很有能力自己去「談判」。 我必須說，從眉眉三年級參加劇團到現在，他們的態度向來趾高氣揚，優秀的演員非常多，比起來眉眉真的是團裡最平凡又花最少時間的學生。我一點也不奇怪劇團對眉眉的不稀罕。但眉眉毅力過人，而且認真負責，幾年下來，即使眉眉不是天份最高的學生，但她的努力和態度完全被看見，我非常清楚的感受到劇團對眉眉這兩年的另眼相看，也支持眉眉對於她好不容易贏來的信任。 「如果你想做，我們當然會盡量配合。」我心裡雖然擔憂孩子的體力不繼、時間不夠，「你知道自己得放棄更多和朋友玩樂的時間，如果你覺得這是你的選擇，就去做吧！」 開學的第一個週末，眉眉早上球賽，晚半小時直奔劇團，再提早十分鐘離開，參加也得晚半小時到場的管樂團表演，今天是高中美式足球隊的首場比賽，管樂團得在現場表演。所幸這些老師都願意給眉眉半小時的通融，否則眉眉就一定得放棄某些活動了。 這才第一週，我們家的行程只開始了眉眉的那半。我想都不敢想，我的那半，一週三十三小時課表開跑時，我們這一家，生活要怎麼過？

親愛的老公把這些離奇的影片和朋友分享，有位養蜂朋友興沖沖的想來搬走這窩我以為的蜜蜂，想不到他看了影片，火速警告，這不是製造蜂蜜的蜜蜂，這是兇猛的黃蜂！你老婆都沒有被叮嗎？ 親愛的老公氣急敗壞，趕緊給我電話，你別再用那些黃蜂了，他們會叮人… 我眨眨大眼，不禁笑出，那，我也太神勇了吧！我已經和他們住在一起整整兩星期了… 至於這窩前後門都被我們封死的黃蜂窩，還是有側門可以進入家裡，美國這種木造房屋，牆裡全是空心，所以黃蜂們從家裡四處竄出，原本集中在一樓的黃蜂，現在現身一、二樓和閣樓！ 我只能到處防堵，一層層樓抓。 另外，我們也在巢外點上蚊香，蜜蜂最討厭的就是煙味，照說，這不舒服的味道，應該會讓他們準備搬家… 只是，一切都是書上讀來，我真不知，我們的動作，會不會成功讓他們搬家？ 雨過天晴前，總要經過陣痛期。好幾天，我的日子就在換蚊香、抓蜜蜂中度過，親愛的老公退而求其次，準備了大開殺戒的噴藥。住在我們這種鄉下地方的朋友，幾乎或多或少都有被黃蜂叮咬的經驗，大家口徑一致，屋裡內外看到就噴、一勞永逸。 我只能讓步到，噴外面就好，家裡的我來負責，你們都別管我… 朋友們對於我的英勇和全身而退嘖嘖稱奇，怎麼做到和他們和平共處兩星期、還能抓黃蜂出門而沒被叮？ 我想，他們應該認得我的味道，而且知道我是那個想把他們整窩都放出去的「人類」吧！否則，我真想不出他們為何沒來叮我？要我說，我會說我家這窩黃蜂相當温和，別在他們很緊張的時候再去打擾他們就好。我也一再交待眉眉，不要尖叫、不要跑、不要攻擊、拍打他們…如果你不想和他們共處一室，安安靜靜回去房間，關上房門。他們雖然到處飛，但眉眉房間和我的臥室、琴房倒是一隻蜜蜂都沒有… 二星期過去，我仍然繼續換香、煙燻黃蜂，當然還得把家裡的黃蜂努力抓出門。親愛的老公和我達成共識，再不走，星期四，就要用藥開始驅逐黃蜂。 故事最神奇的地方往往都在結尾。星期二開始，門口的黃蜂大量減少，我想，他們已經決定搬家，只是還在一傳十、十傳百的過程。到了我們決定用藥當天，一整個白天我已抓不到五隻黃蜂出門，我的判斷是屋外的黃蜂已全數搬離，剩幾隻太晚出來的黃蜂只是沒趕上搬家潮。 藥，原封不動安安靜靜的全被我收進櫃子裡。 雖然，這兩星期真是心力交瘁，每天像跑馬拉松一樣沒有一分鐘能夠坐下，但，我們夫妻竟然用死傷最少的方法，把這窩黃蜂請走！ 這離奇的故事，在我們神奇的驅趕方法下暫告一段落。我總算在暑假結束前幾天，可以不用再聽見嗡嗡作響的黃蜂聲了！ 我的結論仍然一樣，要在鄉下地方生活，就得學會和大自然和平共處。 它可能是殘酷、是你爭我奪的，但我還是堅持人類應該儘可能和動物，在不相傷害下共同生活。 謝謝你們搬家！

平靜的暑假，結束在蜜蜂搬進家… 花了整整十天，研究家裡這群蜜蜂的作息，找尋他們的窩、及大門出入口，為何這幾百隻蜜蜂可以如此這般長驅直入？ 別管他們啊，你就去做你的事！ 說的容易，但究竟如何在漫天飛舞、嗡嗡作響的蜜蜂堆裡工作？連喝杯咖啡都難專心。 請人來用啊！ 請人當然可以，但沒有找到他們的窩之前，請人來變成一群人在家裡走來走去找窩，有比較好嗎？ 結果，為了找出他們，這十天內我的工作就是和這群蜜蜂和平共處、順便深入了解蜜蜂。他們在室內待不久，因為無法一直飛行，所以如果我偷懶，馬上會有一群小蜜蜂奄奄待斃。而且，他們晴天才出來工作，雨天不出門。至於他們的工作時間，大概早晨七點左右會有幾隻早起的蜜蜂開始工作，其餘多在九點以後才會離巢勤作工，直到晚上七點，全數安安靜靜回家睡覺，好像世界上根本沒有他們存在一樣、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親愛的老公每晚回家，看到的世界永遠是如此平和、安祥，殊不知道我每天和這群蜜蜂、大家一起勤作工十二小時… 第十天，啊哈！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給我找到他們的窩和大門了。 大門旁的門燈縫，就是他們的出入口，窩，就在我家大門口的牆裡。完全是一種共用大門、分享住家的房客畫面。 和平共處了十天，我終究還是得換上晚娘臉孔，請他們搬家。根據我這十天來的研讀，請他們搬家只有一個方法，得讓蜜蜂覺得這是一個不舒服的家！ 所以，我得先把大門深鎖，讓他們知道不被歡迎！ 親愛的老公從家裡的攝影機看到我英勇封洞的身影，佩服的五體投地。平常我只管把他們從家中放出門，沒有真的威脅到蜜蜂，但封他家大門入口，我明顯感受他們的驚慌。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一個不知害怕的女人，當然，我從不莽撞行事。例如，平常在家，抓蜜蜂出門我從不換衣服，但我一定等他們平靜下來才抓出門，絕不在他們緊張的時候惹怒他們。請他們搬家我可沒有仍然傻大姊一枚、坦胸露背就出門。換成長袖長褲，我還把頭髮盤起，右手拿準備封洞的紙，左手拿肥皂水。噢！蜜蜂不喜歡水、更不喜歡有味道的東西，還討厭泡沬… 先把他們噴開，我就有幾秒的空檔可以封洞。說的容易，成群蜜蜂圍繞身旁的感覺還是頗有壓力。 下個工作，是晚上趁他們熟睡後把大門封死。 不知為何，換成親愛的老公上陣時我反而多些担心，總覺得笨手笨腳如他、又和蜜蜂百般不熟，肯定會給盯的滿頭包！ 看起來非常英勇，其實，晚上的施工真的沒有太多危險，重點在等蜜蜂熟睡後。果然，封洞過程平安順利，一隻蜜蜂也沒被我們驚擾。 隔天早晨，不只蜜蜂受到大門被關的驚嚇，我們夫妻也被傾巢而出的蜜蜂驚嚇。 原來，他們的家還有後門，而且就在我家屋裡、衣櫃正上方。 大門被關後，整窩蜜蜂直接進到客廳。我們夫妻兩向來是一個最強團隊，無暇思考，這時一個封後門，一個抓蜜蜂… 我的人生是不是無比精彩？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我真是比誰都百思不得其解。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