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不認識這個人!但,加我Line的時候,她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成也強迫症,敗也強迫症!日子過到今天這種睡不夠吃不飽的地步,我們夫妻實在怨不了別人,尤其是我,好像不知道盤子已經滿出來是什麼道理。
也許因為我在美國教琴,富裕的台灣家人,只要有不要的鋼琴,除了第一個念頭- – 把它扔了外,第二個念頭就是那問看看自稱補教名師的我。我想,大家心裡多有一絲可惜,要把好好一台琴扔了,可是更不知要去哪找人接手。
其實,我是在紐約教琴,不是在台南教琴,硬要說起來,25年不在台灣生活,哪有可能認識比大家多的人來接手鋼琴呢?
(初二回娘家!我終於不用煮飯了!)
第一台YAMAHA鋼琴是長輩過世後,家人要整理房子,萌生處理它的念頭。鋼琴在美國是漂亮的飾品,每家一定要有一台。但台灣的公寓生活,真的不能怪大家嫌鋼琴是個占位且無用的家俱,如果沒人彈的話。本來,房子沒急著整理,所以我一口答應,慢慢找、慢慢問,一定可以被我問到把琴「送」給有需要卻沒預算的家庭,或者捐到資源比較不夠的偏鄉。
我這人雖然舌燦蓮花可是不打誑語。我好認真的私訊了好幾個,我認為他們有小孩、也有空間、還有興趣學琴的朋友家庭。奇妙的是大部份的人都會說,等小孩長大了再考慮。從來不懂什麼叫等小孩念大學、確定有興趣,再買鋼琴的觀念。最會練琴的時間不就是五歲到大學畢業前嗎?念大學誰和跟你好好練琴?
(原來台灣過年時的餐廳是這樣人滿為患)
兩個月過去,我把想的到的口袋名單全問了一輪,開始懷疑到底自己是識判斷有問題?還是離開台灣太久沒朋友?這麼漂亮且音色超好的一台琴竟然無人聞問。 如果空間足夠,我一定把它搬回家。
結果家人的房子行情超好,才動了出租的念頭馬上就出現租客。這下遠在天邊的我沒有時間慢慢找下一個主人。這個時候,親愛的老公的家人也來了另一台黑色Yamaha鋼琴,同樣是房子要整修所以老人家想把鋼琴處理掉。「問看看怡茹有沒有認識的人想要。不然我們就讓修房子的師傅把鋼琴打爛丟掉…」
我長的像二手琴店老闆嗎?「有人想要啊!但他們都在紐約~~~」我自我解嘲。如果時間不急,我相信一定有辦法為鋼琴們找到新家。偏偏大家都想在過年前處理掉,手上有尾牙、又要張羅年夜飯,我不認為有能力同時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處理掉兩台鋼琴。趕緊跟家人說,「你也去問看看有沒有人要?」多管齊下一定更多機會不要讓鋼琴被打爛丟掉。
說真的,這兩台鋼琴到底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無法坐視好好的鋼琴要被打爛丟掉這件事~
(離我家超近的雅君姊新家也太美了!我還可以中場回家退冰、準備初三的年菜,再回頭聊到十點才散會。)
(終於有一天不是我主事的感覺超幸福!)
醫生群組力量超大。鋼琴找新家的消息出去不到幾小時,馬上就有同是醫生的家庭認養走咖啡鋼琴。
同時台灣共享辦公室也傳來新竹分公司的Irene對黑色鋼琴有興趣。公享辦公室是我們台灣公司的辦公室所在,Irene和我素昧平生,但郎有情女有意,我們很快就約定好看鋼琴時間。不過,事情只要不是我自己執行,大部份時候都有意想不到的狀況,尤其家人全是七十歲以上的老人家~~
第一個讓我吃一驚的消息是,「鋼琴得用吊車從五樓下去喔!我們公寓的樓梯太小了~~」第二個無厘頭是協調看琴的期間,家人還出現這台鋼琴不好,換去搬另一台電子琴的主意!
出動吊車聽起來工程耗大。我終於打消老人家不知哪來電子琴比鋼琴好的念頭,Irene也連絡到吊車公司,過年前的星期五早上八點去搬琴。就在我要上飛機回台灣前、雞飛狗跳的星期四早上,Irene好傷心的給我留言…
其實我自己混亂的不得了,光是課要上到晚上八點半再跑十二點的飛機,就已經緊張萬分,現在又出了明早鋼琴搬不成的問題。可是我的強迫症實在太嚴重,電話還是第一時間拿起來打回台灣給這位根本不認識的Irene。聽起來是家人在星期四的晚上才說,「請吊車明天九點以後到!」
Irene只能摸摸鼻子回頭去找吊車師傅改時間,結果人家一口回絕。適逢過年,每個人的行程都滿檔,接下來要3月3日才排出吊車過來搬琴。Irene好失望。
「NO, Irene!我們不這樣做事的…」原來我對認識不認識的人,講話的方式都始終如一。「這家吊車不行,總有別家吊車願意吧!星期五早上八點不行,星期五別的時間總行吧!還有三天才過年,還沒到該放棄的時候,我們再繼續試看看好嗎?你再打打電話,看看有沒有師傅像我一樣神經,願意接這份工作的…我等一下晚上要去搭飛機回台灣,如果沒辦法即時回覆你,也別太擔心,我一定會和你一起想辦法的。」
原本已經放棄了的Irene,對我的話不知為何言聽計從,雖然半信半疑三更半夜有誰要接她電話?竟然仍在台灣的晚上九點多,認真的拿起電話,繼續找吊車公司~~
一個小時過去,她興奮的回撥,「真的有師傅說他現在就可以去搬耶!」
「也不用現在啦!」換我哈哈大笑。「星期五再去搬就好!」
十七小時的飛機上,我沒有閒著。Irene傳來了訊息和照片~~
看到鋼琴找到新家、有了新的小主人,我的感想就是這麼簡單,一切,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