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著在狼狽中保持優雅。可以坐下來好好吃頓無需狼吞虎嚥的晚餐、天南地北的聊天,其實是費盡心思安排後才有的結果。
(終於踏上百聞不如一見的大房)
生活的混亂來自親愛的老公發明,小麻雀不能在離家開車五小時可到之距離念大學,說什麼不要幫她送鞋洗衣。從那一刻起,這個決定主宰了我們一家三人的命運。
小麻雀直接飛到紐約對角線,和我們演起當哈利碰上莎莉。單程飛行時間就要六小時,回家一趟說有多遠就有多遠。
姊妹會大房規定,6月12日星期五下午五點前得清空,每位成員都得搬出,大房將要上鎖、換鎖,為下學期開始做準備。但是小麻雀星期六才正式畢業典禮,我們攜家帶眷星期一才到西雅圖,小麻雀還為自己排了無數畢業活動,穿插偶爾撥給我們的家庭時間,我實在想不出,何時才是她的搬家時間?何時她才有空整理住了四年、堆在大房她的房裡、地下室儲藏室裡、堆積如山的東西?
為了不讓自己又變成搬家公司,我耳提面命、一念再念,「我可以陪你收行李,可是我沒有要幫你收行李,你要自己想辦法…」像準備大學聯考般,拚命提醒她千萬要即早開始,搬家這事絕非一天能夠完成。
2008年寫到今天的日記,證明不管我如何提早佈署,我的擔憂總是一語成讖,保證發生!
小麻雀有灰姑娘母親,根本沒把我的提醒往心上放。音樂會的疲倦哪有機會褪去?八十幾歲的兩老在語言不通的美國,比八歲小孩更讓人不能放心,我好不容易抽了點空,進入只聞其名的大房,果然被小麻雀亂七八糟、根本還沒開始打包的房間嚇的倒抽三口氣。
我的美麗幻想是褓母兩老後,在大房床上躺著滑手機,出張嘴陪小麻雀收行李,眼前這一幕能夠忍下破口大罵,我覺得自己超有修養。
試著提醒自己,這件事實在超出小麻雀的能力範圍。決定留在西雅圖工作的她,畢業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築巢,她需要有一個自己的地方,開始獨立生活。
也許年紀尚小?也許不夠成熟?也許這件事還無法靠她一人完成。三月開始,找房這事我念到生氣,還是毫無進展。我絕望的承認雖然已是成人的小麻雀就是還沒有獨立完成找房的能力。我沒有選擇的當回還不能離腳手的母親。
西雅圖的治安實在不好!雖然不寵小麻雀,但一個女孩隻身在外,「你一定要找有門房的大樓。」親愛的老公不以為然,「大家都是這樣住,沒有那麼不安全。」
這個安全與不安全的問題,反應在房價上一千美金以上的差價。我們一家果然再度陷入價值觀的拔河,最後終於敲訂了六月一日開始的租約。就在大事底定之後,小麻雀開始萌生,「可是我還想有最後一個暑假,我想回紐約,也想回台灣…」
把這些她想做的事全算進去,「那6月和7月這個好幾千塊的房子就是只為了當你的倉庫?」數學再怎麼不好的我,也算的出天價倉庫的房租。
「我們要給生活的方便不是這種浪費!去把房子改成 8月1日開始租承租。」我下了通牒。
「可是我都簽好的合約怎麼辦?」小麻雀驚慌的振翅亂飛。
「自己想辦法!重簽!」五百元訂金和兩個月的房租相比只是小巫見大巫。
「那我的東西怎麼辦?」小麻雀終於開始動大腦。
所以搬家這事變成份外複雜,最後我們想出的辦法是:
6月搬離大房,東西進到朋友車庫。
8月回來準備上班,再把東西從朋友車庫搬進新公寓。
這個築巢過程,像極了鳥媽媽們每天叨著乾草,一根根放回百年老厝旁的樹上。我期待的是小麻雀可以「自己」築巢,事實是她還需要我們的幫忙。
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