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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生活方式，我非常的「保持距離」。就是一直和同樣的朋友、做每件事都黏在一起，不管上課、下課、上廁所、吃飯、放假…都是同樣一群人，只是換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所以，教育眉眉，我從小就徹底執行，絕不讓她養成只交一個朋友、或一群朋友的習慣。 在美國的台灣移民社會，常有這樣的生活形態。我完全能夠理解，為什麼會形成這樣的生活圈，因為大伙兒離鄉背影，逢年過節沒有家人可以齊聚，和朋友相聚是最理所當然的方式。加上大部份的華人孩子，週末都得上中文學校、或者到教堂做禮拜，父母自然形成一個華人圈，課後大家一起活動。 我常掛在嘴上對眉眉說，我們過生活，是要為了自己而過。可以因為思念朋友，而和朋友相聚。不需要因為殺時間，而朋友相聚。更不需要因為害怕沒朋友、落單，而和朋友黏在一起。時間，要花在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身上！ 親愛的老公最不以為然，愛我們的家人，為我們遠地稍來的年味！ 他也掛在嘴上，郵資都比內容物高。 這群美國朋友，不是我偏心他們，就是合我脾胃。「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學會了這句話，在他們齊聲說道的時候…It’s the thought that counts. 我真的不愛下廚！但，一個過年，我不知教會多少美國人包水餃！朋友、學生、鄰居… 年糕，更是一盤又一盤的端出來。要不是有妹妹的用心，我拿得出這麼美味的年糕嗎？ 朋友無奈，一個過年，初一、初二到初三，同樣一群人，換了不同的房子，連聚三天。 「你怎麼過年呢？」朋友問。 我笑，「白天教課，晚上與週末和朋友一起過節。從除夕到初三，我們和五、六群不同的朋友相聚。我覺得很是難得，許多人一年才見這一、兩次面。再忙，都覺得得擠出時間吃一頓團圓飯、敘敘舊。所以，我們一直趕場，累的眉眉連做功課的時間都沒有了…」 這就是我說，過節的藝術。與朋友相聚，應該要是開心、期待的，如果，最後剩的只是有沒有被邀請的壓力，常與同一群人相處後的倦態、語塞，也許，自己過節反而有種不同的美妙滋味！ 眉眉雖然和我們夫妻東奔西跑，但她很喜歡過年後，這種一字排開的紅包們！

十三歲，是猶太女孩的大生日。這一年，她們每個人，都要辦一場規模直逼婚禮的成年禮。 好友說，這是他們父母展現實力，我想她要說的是展現財力的時刻。她的年代，一場成年禮就邀請了兩百位賓客。我笑，實力真是不容小覷！ 我說眉眉這孩子，在這裡融入的相當好，當有色人種討論起白人種族岐視的問題時，她雖然不能理解、但相當同情。我們是一個百分之九十全為白人的小鎮，剩下那百分之十的有色人種，大部份自成一群、也不寂寞。眉眉很特別，她和大家都是好朋友！ 她和這新好朋友，瘋到半夜不睡覺，還創意十足的留下鐵證！ 邀請卡長這樣！附上回函。一個成年禮會有兩場活動，一場是給孩子們瘋狂一下的晚餐派對，另一則是在猶太寺廟的正式儀式。所以，這段時間，這群十三歲的男孩，要開始張羅正式的西裝；女孩，要張羅素色正式的洋裝。 我常想，為什麼西方人會有許多正式服裝？大家對於某些場合的穿著，也非常的整齊劃一。例如看百老匯，許多當地人會穿著小禮服出席。因為，他們認為這是對表演者的尊重。有些高級餐廳，也對服裝有基本要求。說穿了，就是平日穿著和活動穿著區分的相當清楚，我說這叫講究。我想，這應該和他們自小就有「正式」場合得著正式服裝出席的訓練，有絕對的關係。 我個人非常喜歡這樣的文化，不過，在前來美國之前的我，大抵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我有許多正式服裝。若真要問我，你為什麼年輕的你會準備這些衣服？我的回答只能是，我「幻想」我會有場合用的著！ 殊不知，我的人生真有許多場合，讓我把這些衣服發揮的淋漓盡致。更有趣的是，這群十三歲的女兒孩，每個都比我高了我幾公分，為衣服傷透腦筋的同時，她們至少還有我這試衣間。看來這裡的人喜歡我的品味，看著眉眉和孩子們全擠在我房裡，穿上我的洋裝，亭亭玉立的模樣，我不禁莞爾，好像，她們全都是我的孩子般。 品味這一事，更是見人見智。長輩送眉眉的禮物，常是漂亮的洋裝。但這群洋小孩和我們台灣長輩的眼光很是不同。眉眉還沒打開精美的禮盒時，就憂心忡忡，媽媽，大部份的時候這些衣服都不很適合我們這個年紀，果不其然，她笑不可抑的穿上衣服後，取笑自己，「我是一顆蛋…」 這衣服雖不是我的品味，但我正的看、反的看，都不覺得我女兒看起來像一顆蛋… 家裡的日曆上，從三月到十一月，我已記下眉眉好友、五場成年禮時間。很難想像，他們對「十三歲」成年禮的重視，竟是如此慎重。

親愛的老公與我，可以說是非常享受生活的夫妻。我的至理名言，是認真賺錢、也要認真花錢。這絕對有違「勤儉持家」的美德，與我們從小長大被教育的觀念背道而馳。不太意外，我自己就與傳統台灣女性，嫁了一個好老公，就該搖身一變為少奶奶、退居幕後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完全不同。 我不在乎錢，可是我喜歡工作。因為，工作，只是為了帶給我自己快樂。許多人說，不要上班是一種夢想，每天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好多朋友整天盤算何時可以開始享受退休生活。我說，我現在就享受每天的生活，為什麼要期待退休？所以，工作，一定是自己最喜歡的事，那麼，我們就可以天天享受生活，不用等待退休那一天的到來。親愛的老公與我，在這態度上有著絕佳的共識。我們都熱愛我們的工作！ 週五晚上，我兩都拖著工作後的疲倦身子，但卻興奮著期待著十點的宵夜之約。宇眉有自己的玩伴，我們夫妻兩也老早恢復戀愛時的生活。日本赫赫有名的拉麵店，自從前來紐約展店後當然是天天大排長龍。我們夫妻愛吃卻不愛排隊，只好撿了肯定沒人的冬天，九點才出門驅車前往布魯克林，像我們這般的瘋子總不至於太多吧？ 果然，車子就停在拉麵店正門口！完全不用排隊的感覺更是讓人更加十指大動。星期五七堂中文課的辛苦，一掃而空。 從出門到進門，總共只花了我們夫妻短短兩小時。 但這等瘋事，掐指找不出幾對夫妻做得出來… 還有，這兩盒六包，就要價一百四十美金的拉麵也太過天價，這等瘋事，大概掐指也沒幾個人會買的下手… 我會，所以，我得工作！ 區區一碗拉麵、短短兩小時，我們像熱戀中的情人，分享著一天的酸甜苦辣。所以，我一直很喜歡我的生活，因為我的生活裡，不全是小孩、不全是家庭，我是媽媽也是太太、是情人、也是自己。

很多事，都會上癮！ 最耳熟能詳的，喝酒、抽煙、吸毒…聽起來離我們相當遠，這麼不好的事，誰會去做？ 其實，喝咖啡也會上癮。不過，某種原因讓咖啡癮看起來似乎沒那麼罪惡… 自從朋友送給親愛的老公這台咖啡機以後，我更加確定，喝咖啡是會上癮的。我自己不愛咖啡，只愛咖啡香，這麼濃郁的咖啡不知為何對我沒有一點吸引力。所以，我算有資格提醒親愛的老公，享受就好，別成癮！ 滑雪也會上癮！親愛的老公連朋友打台灣來都不放過，千里迢迢開車滑雪去。 照相，也是會上癮的。這群青少年女孩，全迷上我們家的單眼相機，在我們家換裝、拍出美麗的藝術照，已經變成這群十三歲女孩的重要活動。 近日來，紐約附近最熱門的話題，除了總統川普，最貼近人民的要算是「螢幕青少年」議題。不論是演講、紀錄片…許多主題都繞著這議題打轉，現在的美國，社會將手機使用過度，也定義作一種「上癮」。仍然使用傳統Nokia折疊式手機的我，算對手機免疫、對即使通訊不熱中、也對臉書無感。所以，我們這個家，還算有理智的可以常把這個話題拿出來討論，如何健康使用手機！ 首先，得承認的是，我們的孩子成長在一個螢幕化時代，我們的人生，已經從過去紙筆年代走向螢幕，短期間內，這是個無法回頭的單行道。我們的孩子，和我們不同，我們經歷了從無到有的過程，所以我還記得，沒有螢幕、手機的人生，是什麼樣貌；而他們生而有之，螢幕對他們來說，就像太陽和水一樣不可或缺。 我不知道整個美國是如何？但我至少可以淺談這裡的父母，是如何看待螢幕這一事。在我們憂心孩子對手機的過度依賴時，不防先檢視一下，自己對手機的使用習慣。常被問到，你不用即使通訊，怎麼和家長連絡？是的，我一週有四十幾堂課，加上眉眉一週也有十幾堂的課後活動，我每天要「接觸、連絡」的人，絕對不少於十人。這些家長、老師，彼此之間有一種相當好的默契，或者我該稱之為這裡的社會風氣，絕大部份重要事項，這個社會仰賴的是e-mail，電子信箱。緊急、立刻得處理的事情，這時使用的就是電話。簡訊的使用，多在比緊急情況不緊急些… 所以，大家在工作的時候不會被手機干擾，也沒有人會期待別人要立刻回簡訊，更不會有人整天上傳照片和大家分享…話說親愛的老公和我，和白人的社交生活算是活絡，我必須非常大聲的讚美這些父母，餐桌上，或者一個幾小時的聚會下來，沒有人、沒有一隻手機，會出現在桌上；也不會有手機的提醒聲，會出現在我們交談的過程中。 這和我每次回台灣，一張圓桌，每個人的餐具旁，一定會放著一隻手機的盛況，完全不同。別以為大家會有禮貌的把手機關上，在坐至少有一半的人，是一面吃飯一面使用手機，照相的照相、打卡的打卡、回簡訊的回簡訊…別說是青少年如此，大人這麼做得更是比比皆是。對我而言，最恐怖的是，沒有人覺得，這是一件沒有禮貌的事，殊不知在國際社會，人家早就不這麼做了。而且，大家不只自己不這麼做，更是正視這個問題，急於討論要怎麼正確引導下一代，使用螢幕、手機。 別以為大家都做的事就是對的！要我看，連吃飯都要使用手機的人，絕對是上癮。更別說那些半夜醒來還要看手機的人了。我一直這麼提醒眉眉，不管去到哪，手機，就是不可以上餐桌，正面朝上或者反面朝上，幾本上是一樣的意思。過去幾年大家還在摸索怎麼使用手機，但我想這個社會幾乎已經有了一個約定俗成的默契，每個人都在正視這個手機成癮的問題。 再來的問題就是手機上各式各樣的遊戲和軟體，實在吸引人。我最慶幸的就是，親愛的老公雖然是個電腦天才，卻從不著迷電動玩具和手機遊戲。應該說，從我認識他的第一天，到現在我們結婚十多年來，他從來沒有花過任何一分鐘在「螢幕遊戲」上。我連智慧型手機都沒有，就更提這些殺時間遊戲。眉眉不知是受我們夫妻影響，還是我們的螢幕教育真正成功，她到目前為止，沒有喜歡上任何的手機遊戲，就連日前台灣瘋的厲害的抓寶遊戲，眉眉連正眼都沒瞧上一眼。我必須說，她是使用手機的，但，使用的時間、頻率、次數，和對手機的依賴，在我看來，都還是可以接受的範圍。 如果要我下結論，我會說，我的女兒和老公，都沒有成癮！但，我知道身邊有許多人，早就上癮卻不自知。至少，我們這裡是這麼看待這個螢幕上癮的議題，你知道酒精上癮要戒酒，也知道毒品上癮要戒毒，其實，螢幕上癮也是要像戒酒精、毒品那般，戒螢幕。怎麼把使用手機的「習慣」和「上癮」區分清楚，它真的是一門每個人都該深思的人生折學。

我很喜歡照相，只是我沒有使用機械的頭腦。親愛的老公愛機器比愛女人還多，只是他沒有一點美感。所以，我們兩組合成一個最強的團隊，就有了美感加上技術。 學校的活動常需要志工家長的幫忙。這次，我大膽挑戰攝影師一職。 總共需要兩位攝影師，另外一位媽媽貌似做了學校志工攝影師多年，所以，說起來我是新手。 不過，我這新手攝影師具有非常專業的攝影眼，從作品中，我大膽推斷，宇眉的攝影眼其實就出自於我。 雖然我無法與機器對話，但孩子們與我對話。我說，要照出這樣的相片可不容易，舞台上的演員們相當忙碌，他們或動或坐、每一秒鐘都在「移動」。要怎麼抓到他們的神韻，舉手投足間的美麗，根本不是想像中還有時間慢慢調整光圈或者快門的那回事… 最難的是孩子對攝影師的信賴。我穿梭在黑暗中，找尋可以補捉孩子們神韻的角度。我知道，這些孩子是信賴我的，所以，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家後，我可以一個小時間內就把今天的照片刪選好送出。 我想，我的效率和作品苦了另一位志工媽媽。她足足花了另外3天的時間，編輯、剪貼… 看了我的作品後，親愛的老公也不禁手癢。孩子們的慶功會，他打頭陣試著做一個真的會用快門和光圈的攝影師。結果幾分鐘後，就把相機往我身上一堆，太難照了，根本沒有孩子要理我。不過，我還是幫你把相機都設好了，不然你再厲害也是照不出來的… 我笑，「就跟你說孩子對攝影師的信賴才是照出好照片最重要的元素。你的好相機、好技術還是要有我才能發揮！」 看似我的工作人人能做，其實，裡面包含了許多深意。例如，他們是美國青少年，這群孩子根本不把大人放在眼裡。 再來，他們玩瘋了，一秒都停不下來。你要怎麼讓他們願意停留在你的鏡頭前？ 我這外國人看起來語言不通、個子又小於這群孩子，可是我就是有定下這群孩子的魔力。親愛的老公看我在人群中穿梭，所到之處孩子會自動停格，不禁佩服和感嘆，那，為什麼沒人理我？ 沒關係！我們是最強的團隊。總不能一個國家只有外交官沒有工程師啊！ 看看他們有多吵？再看看現場有多黑？就會知道我們夫妻這團隊有多強，要照出這樣的相片!!

自從音樂成為我們家的「主食」之後，「為什麼要學音樂」，這個議題就經常在我們生活中被拿出來探討。有時，是家長和我討論，有時，是朋友和我討論。我也常問自己，為什麼宇眉要學音樂？ 從外表看來，大部份的人會下一個結論，因為，我要讓宇眉未來走上音樂之路。 事實上，親愛的老公與我，都沒有這種想法。宇眉自己，也沒有這種念頭。她其實是知道，自己對音樂的表現，比常人好一些。但要比那些一心往音樂路走的學生，她還差上一大截。所以，現在就要把所有時間往音樂學習的路上堆嗎？那不是十二歲的她，現在就想要的生活。所以，她和我的回答都一樣，因為喜歡、因為好玩！ 還有另一個出現率極高的問題，宇眉一天要花多少時間在她的樂器上呢？週一到週五早上，起床的第一個工作，就是練鋼琴二十分鐘。如果遇上演出或考試，練習時間會拉長，但一天不會超過四十五分鐘。小提琴和長笛，一週三天，一次大約十五分鐘。所以，她真的花在樂器上的時間，並沒有想像的長，總時間大概等於現在青少年每天花在螢幕的時間。 只是，宇眉非常勇於接受「表演」的挑戰，這部份，連我這作母親的，都相當佩服。我非常喜歡音樂，可是我並沒有那麼享受表演。對我來說，要有一個完美的表演，得有相當的付出，然後表演的當下又有成功與失敗的壓力，所以我覺得一個表演要付出的代儥高過於喜悅。 但宇眉和我不同，她接受挑戰，也喜歡挑戰成功的那份喜悅，當然，不會每次都是一百分的演出，可是，大部份的情況，她都能圓滿的演出。 這次的小提琴表演，宇眉就處於一個極大壓力和時間非常不寬裕的條件下，仍然勉強參加的活動。我怎會不知自己的孩子準備的充分與否？但，在這麼辛苦的時間壓力下，我覺得宇眉已經盡全力了，所以，表演前我再三提醒她，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每一件事，所以，放心表演，盡力就好。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相信你的鋼琴伴奏，你是學生、她是老師，一個好的演出就是如何把一首曲子圓滿結束，不管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我也是這樣教導我這一大班鋼琴學生… 我不喜歡表演，就是表演前的緊張感，讓我覺得遠遠超越身體負荷。喜歡表演的宇眉也是會緊張的，坐在觀眾席的她，不時望向我，「媽媽，我完全想不起來要怎麼拉了？」我一笑帶過… 不出所料，表演途中，她出錯了。這首海頓的曲子非常複雜，不只小提琴的部份旋律非常輕快、音符也相當多，一旦出錯，最困難的就是要從哪裡接上。再來，鋼琴的部份也非常複雜，有一種你是獨奏我也是獨奏的感覺。所以兩個獨奏者要怎麼配合，全看音樂家的功力。我看得出宇眉試著要接上，也聽得出老師試著要給她音符再把宇眉帶回音樂，最了不起的就是，最後兩個人沒有停頓下來、也沒有用任何語言，就靠音符。最後，接回曲子，繼續表演，直到最後。 我知道，宇眉不滿自己的差錯，對她來說，有錯的表演就是不好。 我卻不這麼認為。 我說，一個完美的表演，需要非常多的練習。如果你一天拉8小時的琴、和鋼琴搭配數十次後，還出現這樣的錯誤，那確實不可原諒。但，今天你是一個學生，一天能用的時間是有限的，和鋼琴伴奏也不過練了一次就上場。要怎麼能夠讓一個音樂演出不慌不忙的繼續進行，才是音樂家最大的功力。我在我的女兒身上，看到老師對她的信賴，也看到她的不願放棄，說實在，我相當佩服，也非常肯定她的勇氣。她才十二歲，是怎樣的勇氣，讓她做出判斷，我不停下來、與老師交談，我要繼續往下？ 孩子看不到許多事情的深意，我想信，就連許多家長也看不到這一層的意義。有位善良的媽媽，非常鼓勵的告訴我，宇眉很棒，如果她還是這麼忙，下次讓她帶譜上場就好… 宇眉和我，難道不懂帶譜上場和不帶譜上場的差別嗎？有樂譜，大概輕鬆一百倍。 可是，我的孩子選擇挑戰下一個極限，她和老師做了背譜的決定，雖然我覺得難度相當高，但身為一個母親，不就是無條件支持孩子的決定嗎？宇眉知道，我不會因為她的表演好壞、而給予她任何一點責備，只要她盡力了！ 為什麼要學音樂？因為她喜歡。 雖然每個人都告訴我，宇眉終要選一項樂器，放棄其他的道理，但，我還在等待，我的孩子，自己決定的那一天。

一段時間，眉眉就會給忙碌的行程壓的喘不過氣，非要大哭一場，發洩掉她的壓力才 行。 這晚，眉眉心情大壞。首先，這週末學校的音樂劇要上映，星期五、六連唱兩晚。雖然眉眉不是什麼大角色，但每晚還是得要彩排到十點才能回家。也就是說，早上八點出門後，下次我們要見到她，就是十點過後。整整一週早出晚歸，別說她累，我們也累壞。得幫她張羅足夠的食物，否則孩子在外一整天，餓著肚子就容易生病、體力也不夠支撐到晚上回家。 再來，校外的劇團也是星期五、六要選角，所以眉眉得錯過星期五的劇團考試，這事她心有不甘可是別無他法。我說，你是賺到一天練習好嗎？星期六去補考有什麼關係？ 事實就是，她躺在床上大哭，覺得自己劇團考試的歌曲來不及背。 別以為一個週末兩天，她小姐只有這兩件事。同一個週末，星期天，眉眉還有一場小提琴發表會。老師雖然對眉眉相當寬大，但總是也有些特殊要求。這首海頓的曲子要從頭背到尾，確實是一大挑戰。我說，盡力就好，你一個人要做這麼多事，又要演戲又要唱歌還要拉小提琴，學校還有考試得應付，不用每件事都要100分。可是，我們這個家，需要有「計劃」，不然你沒有辦法做這麼多需要「背起來」的事。 別說她想哭，我看了她給事情追著跑的樣子都替她難過，每晚回來先得把學校功課完成。七年級，學校也不再對學生寬容，說的明白課後活動不是學生做不完功課的理由。一點都沒有錯啊！事情是我們自己找的，但還是要有個輕重緩急之分。 功課做完、書讀完後，還有成堆的事得一件一件來。我這母親也不好當，教了一天八、九個學生後，不能休息，還得陪孩子練唱… 再來，拉小提琴更是苦了我這母親。古典協奏曲一般會讓鋼琴配著弦樂演出，所以老師為眉眉安排了鋼琴伴奏。我只能說，老師也盡力了。老師知道眉眉行程特別忙，所以，所有的學生都是到鋼琴伴奏的音樂學校彩排，老師給了眉眉特例，表演當天提早20分鐘到表演現場，和鋼琴伴奏練習，這樣眉眉可以省一趟車程和時間。 只是，這樣雖然省了車程，風險卻也很大，那萬一合不起來怎麼辦？曲子非常複雜，難度又高，我相信老師也不是百分之百放心，只靠當天表演前的彩排就足夠。最後，解決的辦法，就是把曲子寄給我，那，你先幫宇眉彈伴奏，讓她有充份的練習。 我不知是要感謝宇眉呢？還是要抱怨她？在我忙碌的行程中，還得練她的鋼琴伴奏。這種古典樂曲的鋼琴伴奏不太容易，不過，幾年下來，不知不覺我練就了一身工夫，第一天拿到譜、暖身過後，第二天就可以彈出大概的樣子。 朋友問了我好幾次，你們家到底什麼時候才有空？週末可以出來聊天嗎？ 我苦笑，「我比你更想知道，到底哪一天，我們家的週末才會有空。」但，真的有空，我想最想做的事，也不是出門，我只想在家，安安靜靜的好好休息！

這個故事，就發生在這幾天。 先是學校送出給家長的一封長信，描述了學校某間教室的電腦上，被畫上三個納粹的標誌。所以，學校展開調查，警察也介入調查。接下來，鎮上家長的群組當然也就開始討論起這件事，我只能說，氣氛非常的嚴肅，所有的用字遣詞都不輕鬆。 昨天，眉眉踏進家門，見了我就說，「媽媽今天學校把我們都叫去問話，因為那個納粹標誌的事，就是在我們美術教室的電腦上，然後我們美術老師又是猶太人，所以大家就猜是不是有人故意畫給她的？」學校還沒學到這段歷史，所以眉眉對納粹的事似懂非懂。她再問，「你知道發生什麼事嗎？為什麼大家要這麼緊張？」 這事說來真的不大，就是三個小小的納粹的標誌，但，在美國，幾個納粹標誌，就是可以引起喧然大波。我說，「你把你自己看到的、知道的告訴調查人員，至於聽來的同學的猜測，就不用報告了，因為我們也不知道誰講的是真的。」我們母女繼續討論，我說，「不見得真的是這麼嚴重，一定是哪個學生要反對老師，才去畫上這麼圖形。有可能只是小朋友亂畫，當然，也是有可能是有針對性的啦…不過，從這件事，我們可以學到，納粹的事情，在美國這個社會，是不能拿來開玩笑的，你看才不過3個小小的圖，就弄的警察都來了。」 我把日前發生在台灣的高中校慶事件，拿來機會教育講給眉眉聽。某個班級辛苦做了戰車、穿上納粹軍服在校慶活動上，結果照片引起相當大的震撼，最後校長辭職收場。我知道，台灣社會當時對這事的看法相當兩極。 眉眉說，「這事在美國是不可能會發生的，因為大家都知道不能拿它開玩笑。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可是好像死了很多人…媽你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嗎？」 我說，「二戰結束在1945年，所以並不是真的那麼久以前。」 眉眉一聽，大驚，「那真的很近啊，說不定我的朋友還有家人是那時被殺的哩。」 我說，「所以才不能拿這事開玩笑啊，如果是你的家人有人被殺，你會拿這件事來開玩笑嗎？」 「當然不會啊。但是，媽媽你怎麼知道這些事？還知道是哪一年的事？」眉眉話鋒一轉，話題到我身上來。 「拜託，我好歹也是有讀書的人好嗎？你媽媽雖然很不會考試，可是也混到北一女畢業好嗎？」我笑。 宇眉說，「可是你考試都不及格啊…」 「這和那沒關係好嗎？我只是考不出人家要問我的問題，常識你媽還是有的。閒書我是看的比別人多的~~」 我們母女從嚴肅的話題，一路聊到媽媽的不會考試，和台灣的教育制度。 眉眉對於為什麼台灣高中生會不懂這事嚴重性，有點不能理解。我試著告訴她，如果不是我住到紐約來，我也不懂納粹事件在美國社會竟是個不能開玩笑的話題。但，自從我離開台灣後，我確實學會了許多美國社會的價值，和美國人處理事情的態度。有些我喜歡，有些我不認同。我們試著在中間找到自己的平衡點，發展出我們這個小家庭的台美文化。不過，對於台灣教育的狹窄，我確實心有戚戚焉，只教出一群很會考試的高材生，對於社會和國家，是不是真有幫助，這件事非常值得深思。 說點輕鬆愉快的吧…一年一度的年貨時間，眨了眼又到。所以說，中國年，還是我的最愛。 這些從台灣、西岸遠道而來，塞滿各種零嘴的尿布紙箱，說有多親切、就有多親切。

一年，轉眼又過。隨之而來的2017，寫來還沒上手。 現在，我早無需為眉眉安排和朋友的社交活動，對於自己的生活，她有自己的想法，時間安排的有模有樣、可圈可點。假日，她不會讓自己無聊，可也絕不浪費時間參加沒有意義的殺時間聚會。例如倒數計時，她和好友、與台灣的姊姊們同步連線。媽媽我還沒這本事與創意，善用高科技兼顧家人與朋友。 我在十二歲的眉眉身上，看到些許青少年的叛逆，可是，我更看到年輕孩子的無限創意、和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勇氣。零度的夜晚，她們穿著夏天般的清涼，只為拍出藝術照的美麗。 我想，除了我們這對父母，很難還有別人會讓孩子出門嘗試此等瘋狂之舉。 對於教育眉眉、和我們的親子關係，我確實有許多限於過程的執著，但我沒有對於結果的在意，我也沒有對細節的教條，和太多的NO。也許，這就是主因，這群叛逆的青少女，老愛往我家鑽。我從不管她們，在我家做什麼；就連吃飯，我也不和她們同桌。 有意思的是，忙碌的每一天，我也常會接到需要心靈輔導的電話。是的，就連這些美國媽媽，也需要我這半啞半聾的老師。看來，不只孩子們愛我，媽媽們也愛我！ 「今早我和女兒有個不愉快的對話。然後她就出門上學了…」這種開場白，我知道，我得停下手上的工作了… 媽媽覺得自己只是給女兒的行程小小建議，在女孩子們的曼哈頓一日遊計劃中，加上「我還可以」帶你們一起去做…的建議。想不到女兒立刻冷淡回絕，你想毀了我的計劃嗎？碰了一鼻子灰的媽傷心極了，覺得女兒不懂珍惜「機會」。 我完全能夠理解，母親的委屈。我只是為孩子好，想給他們更多；我只是想，也許，我們可以「大家」一起去玩。 我知道，許多父母，真的不能理解，孩子們寧可關在房裡，也不願與「父母和朋友」一起出門。孩子在這個階段，想花時間與朋友相處的念頭，遠勝過父母，這並不代表他們不愛父母、不需要父母，只是他們需要更多和朋友相處的時間。比起紐約市五花八門的活動，孩子也許更想要的只是坐在房間裡與朋友談心… 對我來說，父母一點都無需傷心，可是，我看到了更多父母有了不被需要的失望。 找自己吧！我想，只有找到自己，把自己從孩子身上移開，這種失落和無力感，才會真的遠離。也絕對比打電話給我這輔導老師，來的容易啟齒。也許就是要真的放手，孩子才會喜歡，回家！

人，是一種安於習慣的動物。再美的景色，天天看，就忘去它其實是人人爭相目睹的美麗。甚至，習慣後，我們只看到的美麗背後的擁擠。 親愛的老公在曼哈頓中城的洛克斐勒中心工作。每天，他得從中央車站步行到公司。我說，你身在福中不知福，這人人羨慕的工作地點、觀光客的黃金路線。他卻嗤之以鼻！ 回頭說說紐約市！紐約這城市最迷人之處，就是它進步的腳步從未緩下。我們搬來這裡時間說長不長，但也不短。十幾年來，我享受極了這世界頂級的城市，也驚嘆它的美麗和用心。這百年的老舊城市，永遠都有最新的衣裳！ 沒有勇氣親臨時代廣場的倒數計時，但我再忙也要擠出時間，帶著眉眉做2016、告別年底的市區參觀。 是的，人潮遠比平常多上好幾倍。走在第五大道，如果不勾緊女兒，我們母女一下就會給人潮沖散。天空應景的飄起白雪，我們從市立圖書館的Bryant park，一路逛到洛克斐勒中心，目標紐約地標聖誕樹。 才轉進洛克斐勒廣場，眉眉瞪大眼，絲豪沒有猶豫的評論，「這棵聖誕樹太讓我失望了，它，就是一棵死掉的樹，然後把它搬來這放而已吧…剛剛Bryant Park那顆聖誕樹都比它好太多了！」 我笑彎腰，人家千辛萬苦搬來的樹，被你說的一文不值。 打扮美麗的我們母女兩，在人潮和雪中散步了幾小時候，又凍又溼，模樣肯定狼狽極了。可是，我們有最特別的咖啡廳，爸爸辦公室！ 親愛的老公看著我，搖了搖頭，「你真的是太了不起。」我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你真是個瘋女人… 我笑，「在家滾當然是最舒服的，誰想大冬天在路上閒晃？更何況馬路上的擁擠真的不是言語能形容。」可是，這個城市這麼美，我不想要習慣就忘記它的美好… 站在辦公室的窗邊，我讚嘆的窗外的美景。親愛的，你擁有全世界最美麗的高樓美景。 樓下成千上萬的觀光客，寒冬中排隊等著看的櫥窗故事，你不費吹灰之力就可盡收眼底。我笑，「你一定不知道這座城堡有這麼多顏色吧？」我甚至聽得到樓下的音樂。 「我只想如何避開這群人，順利到火車站準時搭上火車回家。」親愛的老公不解風情的說。 打上燈的聖誕樹，在夜色裡看起來美麗多了。配上旁邊的溜冰場和永不停歇的人潮，這，就是舉世聞名的紐約。 眉眉眼裡，除了美麗的景色，還有這杯小巧的熱巧克力。「媽媽，很冷的時候，手上拿著一杯熱熱的東西，感覺真的好好…可是，這小小一杯飲料就要五塊錢，紐約市真的好貴！」 當我們習慣了這一切，這麼貴，也就成為我們生活的一部份；這麼美，也是我們生活的一部份。 我承認在家休息遠比人擠人的探索舒服許多，但我就是喜歡，帶著孩子偶爾離開舒適圈、感受世界的不同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