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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30 快樂自由的長大?

宇眉在我的朋友、同學群裡,不管走到哪,幾乎都是排行老大。實在是我太早結婚、又太早生小孩…當然,我的早婚,和阿嬤那年代的早婚,絕對不同。我這年代,早就沒人二十多歲結婚生子。讀書觀念盛行,念完碩博士的我們,男男女女每個都二十好幾、甚至將近三十,沒幾年的交往尋覓,哪會走上婚姻這條路?所以,直到現在,朋友的孩子多仍在國小、幼稚園階段,相較之下,已經高二的宇眉顯然是另一個世紀的孩子! 一路走來,我雖然主張讓小孩順性發展、快樂長大,可是,我這媽對於快樂和自由的定義,一點也不自由、快樂。 這話實在太矛盾! 讓我們從小小孩說起。在這主張不體罰的年代,我承認,宇眉小時候我打的超兇,關廁所打更是兵家常事,愛心手掌得放在我隨手可得之處,否則打小孩之前還要先找棍子就輸了氣勢。管它美國台灣,照打不誤!每一個大人都警告我,不要打小孩;也有人說,我們家是不打小孩的,言下之意,你看我小孩現在和你一樣大了,他這麼好?我一個字都不信,什麼心靈創傷、將來她會以暴制暴? 我是教育小孩、打她幾下之前我先打自己幾下,她多疼我就多痛,又不是虐待小孩。如果用嘴講小孩就聽的進去,誰要動手? 偏偏大部份人主張愛的教育,小孩不能打罵、要用疼愛的方法管教,我看到的只是滿街滿場不受控制的小孩,行為舉止不僅沒有家教、也不討人喜歡,父母卻滿嘴大道理,反而指責別人不愛他們的孩子。若孩子行為合宜,為什麼別人會不喜歡你的孩子呢?所以我早已不愛請朋友到家裡,破壞力太強,我完全不享受善後工作。 家教這事,不會因為孩子長大,就忽然變的有家教、自己吾道一以貫通。例如宇眉現在十五歲了,學校同學、老師,大伙兒聊起天來,都是大讚她家教肯定甚嚴,為什麼呢?因為她坐有坐像、站有站像、吃飯有規矩、行為舉止都是可圈可點的模範生。坐椅子,你以為她天生就知道背要打直嗎?我從小提醒,吃飯不是讓你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享受,坐好! 多少次我輕拍她背,提醒她腰打直?抬頭挺胸難道生來就會嗎?那是多少的提醒、不要駝背才有的結果?還有吃飯不要出聲!現在的宇眉,常背後指指點點,誰吃飯、咀嚼聲音超響,幾歲都一樣,每個人都以為自己吃飯看起來優雅,其實照個鏡子或錄個音,才會知道原來照妖鏡下的結果如此嚇人。真的不是大人吃飯就不會出聲音,大人吃飯最是嚇死人的大聲! 所以,自由長大的結果,可能是吃飯超大聲,每個人都知道只有自己不自知;可能彎腰駝背,看起來不優雅也不自信,或者挺個大肚子走路、人人退避三舍還自以為舒適。這些動作、行為,說真的,沒有不行,只是完全沒有加分效果,第一印象就讓人決定保持距離,真的有可能找到好工作,或把自己人生帶往金字塔頂端嗎? 行為舉止的修正和教養,是需要花多少力氣才會有的結果?高呼小孩自由成長的父母,完全高估了小孩的能力。等到孩子大到一個年紀,想改也改不過來,更不用說成人後才知道自己既有的壞習實,後悔也來不及。 再來,因為要讓孩子自由快樂的長大,所以不能強迫小孩,得讓他們做喜歡的事。這件事對我來說更是荒謬至極。大人小孩、幾歲都一樣,最喜歡做的事,街頭巷尾訪問一下,絕對是吃飯看電視加睡覺…如果不強迫小孩學習,誰要看書?誰要讀書?誰要上學?誰要運動?誰要社交?誰要學音樂?所有的學習,都是努力過後、得到成果時才會快樂,學習的過程一定是痛苦萬分。高打不能逼小孩旗幟的父母,不知是自己懶散、不願負起「教育」小孩的責任,還是真的天真以為,小孩我什麼事都不用做,他們就會自己「教育」自己? 或學校教育就足夠?將來他們個個都會是孝順父母、事業成功的孩子? 還有許多父母說得大聲,因為我們都要工作,所以沒空教小孩。說的合情合理,好像因為工作就不用教育小孩是人之常情。誰不用工作?在這裡,我看到多是雙薪家庭。台灣人最愛瞎子摸象,說美國人五六點就可以下班回到家,好像在美國工作就是天堂。可是你知道隔壁Gayle,她是一位老師,每天幾點起床嗎?五點以前,六點多出門。所以,她下午三點半就可以回家。Burt是一位律師,每天六點多起床、七點出門,晚上七點多回家,有時週末也得工作。Tim在金融業工作,每天五點多起來為小孩做中餐,六點多出門,所以他可以晚上七點回到家。 是的,這群人聽起來都是六、七點就回到家,我倒鮮少聽到台灣家人朋友五、六點就起床出門工作。所以,為什麼要羨慕美國人六、七點就可以下班回家? 這些父母,每個都和我一樣,有一份全職工作,每個人也都和我一樣,負責張羅飯菜、洗衣打掃、還兼教育小孩。我是當然的冠軍,合著我們台灣上一代女性的堅韌,和美國現代女性的平權、熱愛職場,我的準備三餐奪冠,一般人一天準備一餐就力氣用盡。 但我必須承認,這裡的父母,多和我一樣,認真教養小孩,例如猶太人一週二次的希伯來文課,三點下課後每個孩子滿滿的運動、音樂、才藝活動,若不是父母蠟燭多頭燒的結果,孩子哪有辦法十八般舞藝樣樣精通?我們這些做到死的父母也不是為了要讓孩子什麼都會,我們只是要讓小孩在長大的過程有機會有「自由」選擇興趣的權利。 許多人說,我小孩不喜歡游泳,帶了他游一期,頭都無法放到水裡。宇眉的游泳課,我帶了三年,她都只能在游泳池畔踢水,最後半年我耐心告磬,問了教練的結果完全碰了個大釘子,「她就還沒ready,你要她去哪裡?」第三年的下半年,宇眉終於開始在游泳池移動,接下來,我這媽媽就給她了游泳的自由度,因為她終於知道游泳是怎麼回事。學會了各式各樣的游泳方式,她大可告訴我她最終不喜歡游泳,我絕不勉強,可是,沒有學會之前,怎麼能告訴我你不喜歡,因為你根本還不知道游泳是怎麼回事? 滑雪也是!第一個冬天,我們每週都在冰天雪地的雪場,和她周旋一整天,哭了一季,第二個冬天終於知道再哭也無用,還是會被媽媽送到雪場,不如像冰雪奇緣的Elsa,好好享受雪地吧! 若要讓宇眉選,最好在家看電視吃餅乾,為什麼五歲就要送她去游泳?為什麼五歲就要強迫她滑雪?為什麼五歲就要讓她去打網球?連姊姊都要一起被帶去打網球更是奇怪! 在美國,五歲這階段,沒有老師、教練會強迫孩子做高難度或沒有人性的動作,多只讓孩子開始接觸第一階段。每個學習的第一階段都是痛苦的,因為他們還沒有能力「享受」。所以,我認為的自由度,是等到孩子學會以為,有自由去選擇他們的要與不要,那才叫做自由。而不是根本沒有機會做一件事,只好去做其他不用付出努力就可以做到的事,例如到公園玩、路上閒晃,叫做「自由」。 可可是宇眉從小長大的玩伴,媽媽是日本人,爸爸是猶太人。從小做事完全不努力、父母主打自由發展,學琴到十三歲結束完全不會讀譜,因為她從不練習。我費了千方百計終於讓她停止在我這裡的鋼琴學習。為什麼呢?因為長大了的她,開始無法接受自己「彈錯」,不練習又不彈錯,這事到底要如何才有辦法做到?只要稍彈錯一個音,她就從頭來過,根本不願去修正錯誤,再多錯幾次,開始發脾氣、哭泣、敲打鋼琴…我沒有告訴父母,其實你們從小沒有教會她回家要養成練琴的習慣,就是一件不應該的事。哪個小孩會自動自發的練習?提醒小孩工作本來就是父母的責任,不然為什麼他們是「小孩」?你們是「父母」?可惜現在父母多把教育工作推的一乾二淨,彷彿學校要負全責,或者請了老師、家教,家長就無事一身輕。稍稍檢視、回憶,你就會知道如果自己完全沒有興趣、或你的小孩完全沒有興趣,很大的可能是父母沒有花精神、力氣、心思培養小孩的結果。真的不是小孩自己就沒興趣的結果! 最近,可可的日文是家庭教師在家指導。這天,上完日文課,她哭了。非常傷心自己的日文為何不像宇眉的中文,這般流利、人人稱羨?可可的媽告訴她,你得像宇眉那般努力,才會有那樣的結果。 是的,宇眉的努力,誰看見了?還有,不是宇眉一個人努力就會有這樣的結果,可可的媽永遠不會知道,我花了多少努力在建立宇眉的中文自信,教育她說中文的重要,和中文背後的文化意義。不是小孩自己一個人努力、上日文學校、日文家教,就會有像宇眉一樣的結果。 可可是我看到最好的例子,從小開心、不用工作、努力、自由快樂長大的孩子。現在,她十五歲,和宇眉一樣,仍然不是太努力,我想,她從來不知道「努力」,是怎麼一回事?或者怎樣的努力,才是「很努力」?在我們這家連飯都沒時間好好坐下吃的日常生活裡,只要能夠,我一定強迫宇眉加入我一週兩堂的中文課,多學一個字算一個字,若能順便幫她準備應付中文SAT的考試,像台灣的大學聯考,算我這媽太過厲害。 做到哪算到哪!這份努力後的快樂,絕不是自由、快樂長大的孩子,能夠得到的。我這個母親,對於孩子的學習成果沒有目標,完全只想她打開人生的廣度。至於這些小時自由快樂長大的孩子,我非常期待他們的將來,是否仍然能夠如此這般繼續的快樂自由!也許他們能夠!我會真心為他們開心。如果,結果是因為他們沒有能力而失去自由度,我也不會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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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23 身教

我一直說,自己是一個小愛之人,我的愛僅限於送上眼前的家人朋友,對於宗教團體或慈善團體向來興趣缺缺。但我沒有覺得宗教或慈善團體有任何不妥,我相信他們對社會有一定的貢獻,只是我的愛無法延伸到那麼無形之處。 這小愛,帶到我的日常生活,最精典的例子就是每年一度的封街派對。時間、季節差不多到來前,我便開始期待,最好今年不要再辦,或來場雷陣雨縮短時間、最好掃的大家都沒興快點回家。可是天不從人願,每年選的派對時間都豔陽高照、再合適辦戶外活動不過! 我家座落在整條巷弄的最中間,再加地勢平坦的草皮,和我精湛演技,每年主辦團體總興沖沖的找上門,我們可以再像往年一樣、借你們家的烤肉爐嗎?言下之意就是順便借你親愛的老公顧烤肉。 「當然!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一定要告訴我們!」 世界上最表裡不一的人一定是我。這件事,我從做孩子、還沒出社會就知道。我心裡想的、真實的感覺,「絕對」不會告訴別人,我手寫我口、刀子口豆腐心…這些試圖解釋話講得不好但有一顆善良的心,是一件直率的事,在我的邏輯裡從來不通。行走江湖的要件就是與人為善,我心不善絕不用招告天下。即使要講,也得美化詞句。 還有,像這封街派對,好幾條街的人都興致勃勃,怎樣我都不能開口,「可以不要來我家嗎?」「你們明明不是住我們這條街,為何不在你們街上辦派對呢?」或者「要不要輪流到別人家做主場?」 這些論點看起來若要吵架,我是絕對會贏的。可是,贏得未來再也別在我家前辦這一年一度、三小時的活動,我要輪掉多少東西呢? 這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我絕對不做。我就是用點施點小慧、換來那張、我的臉就是無往不利、去到哪人家都要對我這外國人禮讓三分的通行證。只是背後用中文念的厲害,白眼翻的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眉眉全看在眼裡,不知不覺,她也莫明奇妙的和我一起不喜歡封街派對,跟著我碎念。C和D是雙胞胎,住在我們隔壁的隔壁,和眉眉是死黨姊妹。嚴格說來,我們就是住在旁邊,可封街派對時,她們一定把給小孩的彩繪臉攤位置放我家。 熱食區在我家、攤位也在我家,人潮當然集中在我家前院?不然人要去哪裡去?加上我的鋼琴學生,每個對我家瞭如指掌,不時帶朋友往後院亂竄,要不是我兇的要死,罵人不分語言,怎治的住這群小惡魔?不過我也不是見人亂罵,我只挑那些「我自己的孩子」念,把他們全趕出去,至少有些喝阻作用。 雙胞胎和眉眉情同姊妹,所以她們忙不過來時自然把眉眉算進幫忙人手。熟料眉眉比她們道高一尺,她在派對開始前就邀約了朋友,一起在家裡開起派對,小姐完全沒把街上這活動放在眼裡。我自己雖不喜歡封街派對,但我「演」成很喜歡,對眉眉這種不好好演的態度,我相當不以為然。但我忙的沒時間說教她,心裡盤算等會兒人潮散去得好好管教一翻。 這時,我心裡更深處的感覺,是身教真的是在每日點點滴滴。今天眉眉會這樣,全是自我而來。同樣一個派對,好幾條街的鄰居朋友全玩的不亦樂乎,親愛的老公也和他們一樣、興致高昂,有問題的只有我一人,結果,最後來我女兒變成有問題的那一個人。比起這裡的美國人,我一直知道自己非常小愛、小氣或者小心眼,不知是不是這裡地就是廣闊,怎麼人家心胸就是這般寬大?和我這島國出生的婦人之仁完全不同! 雙胞胎生意太好根本忙不過來,向我求救可以請眉眉出來幫忙嗎? 我二話不說進家門把眉眉和同學們全趕出門,「要嘛去幫忙!要嘛去吃、和大家聊天!我全幫你們付好錢了…一個小時後才能再進來!」眉眉的同學從小在我們家長大,我的話每個人奉為聖旨,敢擺臭臉的只有眉眉大小姐一人。 從臭臉到笑臉,也不需要花很久的時間。 當人開始專心做一件事,其實很快就可以體會到其中的樂趣,更何況面對的全是這群三五歲的孩子,他們純真的笑臉很快樂融化了眉眉。 做父母最難的地方,就在無論自己再不喜歡一件事,可還是得教育孩子「是非對錯」。例如我就是不大愛,可是這樣小氣和小鼻子小眼睛,不是一件「好」的事。我的身教無形教給宇眉這等小氣,所以我得花更多力氣去糾正她的氣度。換個角度,若我就是這麼小心小氣,將來我的孩子肯定就是這麼小心小氣,絕對不可能忽然之間變的心胸寬大。 我最喜歡森林小鎮的主要因素,其實也就在這份大愛,他們的愛之大,籠罩了他們「全家」,甚至還分享給我。從小處說起,例如,許多長輩在年輕時和獨立成家的孩子生活相距甚遠,有時分隔東西兩岸,一趟飛機要五、六小時。這些七、八十歲長輩多身體硬朗、活動自如,孫子出世長大後,他們反而搬近,理由相當特別,不想錯過孫子的成長過程。所以,他們搬近,不是需要照料,相反的,他們想要參與。 自助餐邏輯是我聽過最美妙的家庭觀。我們做長輩的,就是要提供免費又多樣、自助餐式的愛,孩子孫子需要多少、需要什麼全可以自取,這樣他們可以既得到協助又不受干擾。老一輩說… 與和我們年紀相仿的美國朋友、同是上有父母下有小孩的這一世代聊起,大伙兒不約而同、說笑每年的家庭旅遊都是從頭吵到尾,可是兄弟姊妹仍然全員到齊,反正父母出錢、去哪或吵架都無傷大雅。結果一家三、四代果真同堂,雖然他們不住在一起。 這些長輩,展現了最大氣的身教,七老八十還願意搬到新地方展開新生活,所以他們的子孫,多願意花時間、力氣,守在彼此身邊。就連我們這一家奇怪的外來者,也常分享到他們的大愛,例如一年一度的感恩節,街坊鄰居從未忘記我們。 不論是大愛、小愛,身教,就是不容易。我的結論是,父母得先改變自己、付出給孩子看,什麼是對的事,否則這是非對錯的觀念,根本無法傳遞給下一代,未來,怎麼會更好?大部份的情況,人們最是計較自己的付出,卻用放大鏡檢視別人的付出,最好,我都不用付出,大家還是好喜歡我!我驚覺自己的好惡深深影響孩子,不得不提醒自己,要更小心處理對與不對、喜歡與不喜歡的生活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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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14 回憶

泛黃的中國時報被翻出,細讀自己十多年前的文章,埋在心裡最深處、最痛苦傷心的記憶,像被電風扇吹開的書,一頁又一頁、瞬間湧上心頭。那個還有報紙的年代,鄰居朋友,不約而同的都讀了這篇文章。我記得,自己接了好幾通電話… 十五年前的事了! 我楞楞地發起呆,不得不感嘆時間流逝之快。 十五年前,我二十八歲。那個年代,沒人這麼早婚生子,在我抱著剛出生的宇眉、焦頭爛額忙著餵奶換尿布時,我的朋友還沒人有小孩,多數仍享受著黃金單身,也有許多正喜悅的忙著籌備婚禮。三十歲,人生正值美麗! 而我的人生路程,婚姻帶我離開了台灣、孩子的報到也讓我遠離了朋友,不是故意疏離,而是隻身照顧小孩的辛苦,和遠在異國、連英文都說不出聽不懂的生活困境,光是如何活下去的念頭便占據了我生命的全部,哪來的精力時間和朋友吃喝玩樂? 天真爛漫的我選擇親餵,一歲七個月的母奶生活,我的二十四小時點滴就是餵飽小孩、餵飽自己、換尿布、洗衣服…美國不比台灣,走出門有的只是松鼠兔子,光是大人自己要吃飽就是一門課題。飯菜不會自動自發的出現在餐桌上,如果不出門採購。 光是新生兒和美國新生活,就足夠讓一個人患得憂鬱症,我猜。 老天爺給我的挑戰遠大於此… 媽媽在我家、宇眉出生滿月時,發病、確診肺癌末期。眼淚怎麼也流不乾、心像被挖空般的無助、孩子抱在身上的真實…親愛的老公和我從天堂掉到地獄,孩子出生的喜悅一掃而空,死亡的陰霾像一張大網,從天而降,把我們全家緊緊箍住。 首先,才剛安頓好準備在紐約念書的妹妹,決定放棄學位回台灣照顧媽媽。真的沒有幾天的時間,我們的工作卻成山,做從醫院帶回媽媽、退公寓、賣家俱,把媽媽送回台灣、辦護照,我們夫妻抱著那一點點大的宇眉,也奔回台灣。 媽媽幾乎直接進了台大,那個全台灣最棒的醫院,變成我們第二個家! 宇眉滿月後,我們夫妻就沒有擁有新生命的喜悅,只有來回奔波和說不出的疲倦。我先把宇眉帶回台灣,那時,全家上上下下、每一個人,都和我們姊妹一樣,只在待在媽媽身邊。親愛的老公隨後也回到台灣。 很快的我們就知道,其實沒有人幫的上忙,沒有人能改變生命的即將結束。 我們夫妻從新婚到新生兒,無憂無慮的生活沒有幾個月。短暫的相聚後,他別無選擇、還是得坐上飛機回紐約工作,生活,得繼續下去,不論我們多麼悲傷。 老天爺給我的磨練相當深刻。抱起娃娃般小的宇眉,從不溢奶的她忽然吐了一口咖啡色的血。我呆了、傻了…沒有尖叫沒有眼淚沒有任何感覺,像一個木頭人,我沒有思考、下意識抱起孩子,出門。 媽媽那天正好在家,正準備等下到台大辦理住院,「你要去哪?」 「眉眉好像吐血了,我帶她去樓下診所。」醫生和我們相識許久,知道我們一家都是醫生,看了我走進診所和宇眉衣上的血,比我還慌亂,「不要帶來這裡,送去大醫院。」我前腳才踏進診所,立刻轉身、腳步完全沒有停止,腦袋仍是一片空白,但我聽到了,要去大醫院。此時,我親愛的老公正在飛機上,回紐約的路上。醫生隨後追出診所,大喊,「不要去長庚,去台大或馬偕醫院…」我真的聽到了每一個字,而且牢牢記了十五年。 媽媽向來比我不鎮定,轉頭回家的路上,我遇上媽媽,我想,她一定和我一樣一片空白,「現在怎麼辦?」她問。 「我帶宇眉去台大!」簡短的丟下一句話,我把宇眉送到台大急診。短短兩個月,這孩子造訪了美國急診室、和台大加護病房。我像沒了魂的木偶,聽著醫生的旨令,他們得給她禁食24小時,一天探訪時間只有三次,我的工作就是在家擠奶。 二十幾歲的我看起來一定非常無助,「你家人呢?」護理人員問道。 我沒有接話,沒有什麼需要多說的,親愛的老公正在飛機上,媽媽等會兒也要辦台大住院、開始化療,公婆正好在紐西蘭旅遊。我記得那份感覺,空洞… 親愛的老公也沒得閒,下了飛機就到對面櫃台買張機票,再飛回台灣。只是,台北紐約相距半個地球,來回就是要幾十個小時。 台大醫院,那時,就是我們第二個家。樓上病房陪媽媽、時間到下樓小兒科看女兒… 師父說,生活逆境,我們需要面對、處理、接受然後放下。 那時的我,每天要面對處理的事,排山倒樹而來。同時正在享受生命美好的朋友,與我像住在不同星球般的遙遠。我宛如渾身是刺的刺蝟,直接關上與朋友間的大門,只想與世隔絕。仔細想來,就是生命的經驗忽然走到完全不同的道路上。三十歲的活力、美好,和六十歲的死亡氣息,我感覺自己從二十八歲,直接變成六十歲。 對於好意的安慰電話,我有的只是憤怒和無力。沒有人比我更知道,媽媽不會好了。而我,最常聽到的,就是朋友的安慰,「不要想太多,她會好起來的!」我想尖叫,她不會好起來,她要死了!我想摔電話,怎麼不要想太多,那要安葬在哪?告別式怎麼辦?骨灰怎麼辦?最痛苦的,就是我還得回頭安慰這些搞不清狀況的朋友。其實,真的不是他們的錯,二、三十歲,大家都不知道如何面對死亡。我也不懂!但,我從我的生活故事,紥紥實實的學了這一課。 最諷刺的,就是台灣禮數。即使現在平靜無波的回憶,我仍記得那些畫面… 媽媽的生命盡頭,正值我許多朋友的大喜之日。我接了電話,朋友不知如何開口,告訴我不能請我參加婚禮,因為台灣古禮,這樣觸霉頭。接下來換她的母親,告訴我她們多麼抱歉,希望我的體諒。 電話這頭,我笑的諷刺,但他們永遠不會知道。所以,我這喪家,應該要體諒你們的喜悅?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禮數」?我永遠不能了解,台灣這些不合理、過時也不近人情的傳統。但,真的不重要,那時的我,根本沒心情。只是,「不想」與「不能」,仍是天大的差別。 還有,新婚的朋友,不能來參加媽媽的告別式。這也是好友的母親給我電話,訴說他們的抱歉。我一樣得體諒大家的處境,識大體的回應「沒關係!」 那時,才三十歲。我抱著二歲的孩子,經歷這一切。 現在回想,仍無法自己眼前的迷朦。我不喜歡憤世嫉俗,相反的,在這當中,我學會了用自己的方式、不盲從,生命確實需要許多愛與體諒,才會更美好。對我來說,人生似乎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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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07 高中生的小秘密

高中生活第二年,我們家的生活起了極大的變化,明明,什麼都沒有改變,卻什麼都變了。 說穿了,就是孩子長大了。 我們的生活一樣忙碌。我呢?一週五十堂課,得工作六天。有時加上補課,七天都在工作。學生還沒來之前,備課與備餐占掉大部份時間,宇眉願意吃學校中餐,但天天吃可就敬謝不敏。親愛的老公明明在全紐約最豪華的地段之一工作,數不清的餐廳,偏偏最愛「我家食堂」。身為母親加上親愛的老婆,我只好摸摸鼻子,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一路忙到晚上十點才能躺下來休息!四十二歲的我,明顯感動體力不足以支持這樣的工作量! 眉眉的高二課業變重,舒服的秋天正是完美的網球季節,劇團生活緊接在球季結束後即將展開,音樂學習和往年一樣,沒有增多但也沒有減少。和朋友的社交生活仍然活絡!最大的改變,我說是PAD森林裡的夜派對和男孩的出現! 有一個數不清交了多少男朋友的媽媽,是女兒最大的福氣! 親愛的老公和十五歲的女兒,仍然親密,每天八、九點下班的我,反而留給這對父女一片自己的天地。這天,他兩上完宇眉的鋼琴課回來,我埋頭享用晚餐,親愛的老公沒由來的丟出一顆震撼彈,「眉眉很想告訴我們,她生活裡其實去年就開始有男孩子出現,一整年了,但她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一口飯吞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 眉眉靜靜的讓親愛的老公說完,眼淚像關不緊的水龍頭。我說,「你為什麼要哭呢?沒有一個人需要對父母說每一件事,我也不用你告訴我和男生發生的每一件事啊!我自己才不會對我父母說這些呢!你又沒有做錯事,為什麼要哭?」 「可是我想告訴你們!」眉眉吸了吸鼻子,「我現在沒有男朋友,而且我現在也不想交男朋友…」她開始了這一年的心路歷程、和青少女美好的異性小故事。「我一直想說,可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就變成沒有告訴你們。」 我想,她需要有勇氣有個「說的開始」。怎麼也沒想到,道貌岸然的親愛的老公,竟是她的橋樑。 一旦打開了這青少女小秘密的大門,故事讓我們夫妻聽的心臟少跳好幾拍。 我認真的聽、仔細的聽…讓她從自己的故事說起,可是,我的重點還是在,人與人之間不需要沒有秘密。「眉眉,沒有一個人,需要對另一個人完全坦白。即使是夫妻之間。每個人有自己的一道保護線,我和爸爸,選擇完全分享,不代表我們的方法就是對的,適用於將來你和你的另一半,或者適用別對夫妻。所以,你和我們,你的父母之間,也不需『每一件事』都分享。你只需要分享你覺得想分享的事就好。只是,不要欺騙!一旦開啟的了第一個謊言,會需要100個謊言去圓滿第一個謊,那樣,人生太累了…」 眉眉雖然不是讀書資優生的料,但她絕對是好人緣好朋友好聽眾的資優生。「我知道!你們是什麼都可以的爸媽,我知道你們對我交男朋友也不反對,我也沒有任何想要騙你們的事,只是不知怎麼開始講這些事…」說著說著,大眼裡又蓄滿淚水… 我猜,她不習慣和我們夫妻有秘密。這些沒有說出口的故事,讓她覺得有強大的罪惡感和距離感。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處理,卻不喜歡這份「不能分享」的感覺。大概是那天我一針見血的問道,克里是不是交男朋友,讓她覺得分享的時間就是現在! 「克里和奧斯丁交往超過一年了!而且,奧斯丁常常半夜一點多走去她家,或她父母不在時去她家…」森林小故事果然精采,和電視劇演的一模一樣。小男生半夜一點走到小女生家,丟石頭喊醒小女孩,然後兩人偷偷約會…我聽的眉毛都在笑。「但是克里什麼都沒有告訴她爸媽。」 我皺了下眉頭,「這樣好嗎?她得講很多很多謊吧!不然怎麼瞞的住她父母?而且, 人都去她家了耶!」教育小孩就是在生活的每分每秒,「如果你有和克里聊天,可以建議她,如果她不想告訴爸媽「全部」,至少可以說一點點…」我提醒道。「如果你帶朋友來家裡,我們什麼都不知道的話,有一天我忽然知道會超極傷心。」我總是用我的感覺來教宇眉。 「安娜和她男朋友有sex了!」眉眉繼續…「其實很多人都有了!」 所以,電視真的不是亂演。高中生就開始有性生活,絕對是美國生活的一部份。父母不知道,不代表沒有,只是孩子沒有告訴他們而已。 「十五歲耶!眉眉,這件事,媽媽覺得有點太早…」我覺得,我這母親也太難做,為什麼這麼難的話題全是衝著我來?「那,你的第一次是什麼時候?」眉眉問道。 我們母女開始了非常私密的對話,我從不知道,原來,自己可以和「女兒」這般親密。 除了分享,我當然還得扛起教育的責任。之前,好幾次我也想要帶到「性教育」話題,但我知道宇眉還沒有準備好,總坐立難安。所以我只點到為止,不想讓她那麼難堪。這次,我覺得她完全準備好了,不只有許多疑問,我想她心中也有定見。 我只能告訴孩子,誰都不能左右你的身體,如果你覺得你想、你也準備好了,我不能跟你說,「你不准!」說了也沒用,做不做在你。所以,我們就省去這些准與不准、我說的話你得聽的假道德標準吧!但我能告訴你,從健康的角度去看,十五歲還沒有發育完成,你們的身體還沒有準備好要孕育下一代,所以,一定要三思,只要有性行為,就有機會懷孕。你們準備好要當媽媽了嗎? 我沒有反對性行為,我只是覺得自己有義務要把正確的觀念教給下一代!同時腦筋飛轉,那以前是誰來教我這些呢?為什麼我是現在的我? 「還有一點很重要!」我知道,宇眉的生活中,開始出現異性!這些事此時不說更待何時?「如果有一天,你想和任何人發生關係,你都有完全的決定權,可是,那必需是你『想』,而不是你不想讓對方失望或難堪,任何一刻,你都可以清楚告訴對方,不管對方是男是女,我還沒有準備好!這件事,你必須是為了自己而做,而不是為別人而做。還有,一定要請對方使用保險套…」 我盡力了!真的!我好想知道別的家庭都是怎麼進行性教育對話? 眉眉沒有露出絲毫不自在,所以,我更加確信她聽進去了我的每一個字。怎麼也沒想過,我的數不清情史也可以拿來教育小孩! 比起一般人,我可能是個「不正常」母親。那天,我們夫妻和一對同是台灣人、育有兩國小兒女的夫妻談論到森林小鎮的高中生活,朋友對這些劇情只有瞠目結舌四字可形容,爸爸搖了搖頭,「我的心臟無法負荷…我們生活中,幾十個台灣來的家庭每週五團契,從未聽過這樣精彩的故事。學業壓力太大自殺的倒是不少…」 我笑,「我確定這些都不是只發生在我們森林小鎮。但,我們亞洲人和美國人養出來的小孩,確實是非常不同。面對的問題真的完全不同。即使同在一國家、同一學校,他們可能也是完全不同生活方式、不同群體的活動。正巧我家的劇情比較接近電視,所以聽起來有種生活電影版的刺激感。別說你們心臟無法負荷,鎮定如我,常在第一現場都不知如何反應?」 森林小鎮的高中小故事,男女情事若不是媽媽身經百戰,我既不知父母要如何面對這群等不及長大的青少年?更不知這些無知懞懂的青少年要去哪裡找尋協助? 我很慶幸眉眉深信,我這母親的立場和價值觀,是她與朋友可以信賴和詢問的!如果,今天我不是我,我不敢想像,我的孩子要怎麼面對這複雜、混亂、大家都還在學習的電子社群新世界? 什麼都沒變,也什麼都變了!我是個「不擁有孩子」觀念的母親,她,就是她自己!高中二年級才兩個月,我很清楚知道,十五歲,我的孩子,已經是不折不扣的「她自己」了! 恭喜你!宇眉!你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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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30 外向內向與社交能力的關係

這天,我們一家三口的晚餐飯桌話題,是外向與內向。親愛的老公最愛演講,若宇眉和我不用心聽講或插嘴太多,他會氣的跳腳,還會耍小脾氣「不講了…」我們母女得苦苦哀求,「繼續嘛!我們好想聽…」其實他的故事常常不算太差,只是他說故事技巧和速度有待加強,常常好好一件事給他糟蹋了,所以我兩忍不住插起嘴來…今天,他分享了白天上班摸魚時看的一篇演說,外向、內向和社交能力之關係。 大有心得的他,口沫橫飛。「小時候我們以為內向就是安靜、文靜、話比較少,但其實內向應該是喜歡獨處,不需一直有人陪伴。外向想當然爾就是相反。很多人以為內向的人一定社交能力不好,其實內向和社交是沒有正相關的兩件事。」意思就是,內向的人可以超會社交,外向的人可以不怎麼會社交。因為,社交是一種能力,它是可以訓練的。 這結論很有意思,大大引起我的興趣。 親愛的老公對宇眉解釋,「像你的媽媽,她就是最喜歡自己一個人,可是她人緣超好、社交超強,每個人都想和她在一起,看起來她絕對是外向的人,可是其實我覺得媽媽是內向的。誰像你的媽媽喜歡自己吃飯、看電視和逛街?」 我接口,「完全同意!親愛的你絕對外向,你最愛和人在一起,只是偏愛裝作和我一樣不喜歡Party。」我取笑道。「明明你每次去party都好開心,講話超大聲、也笑的超愉快。而且,就你喜歡整天在院子晃來晃去,看到鄰居每個都要小聊片刻。這條巷子住了十年,我雖然每個人的臉大概都看過,但我可沒和每個人都聊過天。親愛的老公你是從街頭到巷尾,挨家挨戶叫得出名字…而且,你就是對別人的動態很有興趣,不管是臉書、IG,或者鄰居誰和誰走一起…」 眉眉想了想,「我在你們兩的中間。我沒有像媽媽那麼喜歡自己一個人,可我也不用一直和朋友在一起。」 我們一家完全認同主講者的觀點,內向和社交不是正相關。 我的煩惱向來與眾不同。當大家想著如何進人群時,我想的是如何把手上的邀請函完美處理完。例如,最近讓我接近抓狂的就是宇眉的度假行程。我的夢想度假,最好是自己旅行,有人把我接送到一個風光明湄、吃穿全包的舒適飯店,再來就讓我與世隔絕吧!這夢想不是不能實現,只是現在時候未到。因為,我還在努力養兒育女階段。所以,時間與金錢的分配,我以寶貝女兒和親愛的老公優先。我自己可以有雖不滿意但能接受的另類在家度假,前題是獨自一人。這夢想蠻容易實現,只要同時把另外兩人送走即可。 諷刺的就是,雖然我常想把女兒送走,但我對她的出門度假也是有要求的,時間和金錢總是要花在刀口上。她的好友家庭又邀請她聖誕節一同遠遊,最初給了我的幾個地點,聽起來像是多明尼加之類的島國之旅。全是我們沒去過的地方,所以,對向父親電話來時,我想也沒想就點頭答應,裝錢的信封都已雙手捧上給同學的父母。熟料他們地點尚未選定,多拖了幾週…這我也覺得好是奇怪。為什麼別人父親的電話也是要打到我這?打去親愛的老公那不行嗎?媽媽們已全打到我這來了不是嗎? 幾週後接到e-mail確認他們的度假行程,怎麼目的地忽然髮夾彎變成墨西哥?不是去年才去過墨西哥嗎?這家美國人究竟發生什麼事?全世界美好度假聖誕都訂滿了嗎? 親愛的老公和我騎虎難下,總不好對朋友說,因為你們又要去重複的地方,所以我們不想讓我女兒和你們一家同行。下次選個好地點再來問我!我唉聲嘆氣,「怎麼我的煩惱這麼奇怪?」 「媽媽我可以不要去沒關係。」眉眉非常懂事,「可是,如果我們那時間沒事,你們也有錢可以讓我去,我還是會很高興的跟他們去。」 我白了她一眼。「若我是你我當然也可以再去一次…」 「你知道你從墨西哥飛回來,我們得立刻出發到西岸。因為媽媽好朋友有一個滑雪小木屋要請我們去住一星期。你確定這樣你不會太累?」我提醒著。「而且,你的行李很難收,要先去温暖的海邊,再去冷的要命的滑雪。」 「再來,二月媽媽還有朋友在問,你要不要和他們家去西班牙?你不覺得這樣你玩太多了嗎?七月你還要去義大利上音樂課喔!」 親愛的老公和我的重點向來劃的完全不同,「光機票我是要花多少錢?」 眉眉大讚,「媽媽你人緣真的好好!你另個朋友才剛請我們去海邊的度假小屋,現在又有人要請我們去滑雪小木屋?」 是的,你兩就是我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而且,在我們已忙碌到連飯都沒時間好好吃的情況下,許多好朋的生日蛋糕,仍然都是在我們家切的! 更別說那些散佈在各地的朋友!我們森林小鎮的美國人對於我這外國人,芝加哥、密西根都有朋友可去探訪的好人緣嘖嘖稱奇! 話說回宇眉。她肯定是個旅遊好咖,所以每個朋友家庭出門,如果需要玩伴時很容易想到她。只是,我自認我的超高段社交手腕和付錢之乾脆才是背後的主因。所以喜歡獨處、屬於內向的我,一天到晚、從日初到日落,都和人在一起,e-mail也好、簡訊也好、工作也好,我的生活,全都是人。永遠有排不完的行程、跑不完的飯局、參加不完的party,接不完的電話加上教不完的學生。 任何人看見這樣的我,絕對下標「外向的party女王」,可是,我其實是不折不扣的內向性格。這應該是一個很顯而易見的例子,外向、內向,與社交能力完全不是絕對相關的佐證。更有意思的是,在我們這小家庭裡,最外向的親愛的老公,才是那個外交墊底、需要去上說話藝術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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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21 森林小故事續集

人物介紹 瑪麗:幾年前轉來的新學生,媽媽是個知名演員 克里:眉眉最好的朋友之一 週六,瑪麗打算在她家舉辦一場open house party。意思是誰都可以參加,不用邀請函!負責收取五塊酒水錢的人是克里。愛森和瑪麗張羅場地與飲料。她們三人今年開始是一個全新的朋友組合。 眉眉和誰都是朋友,瑪麗本意可能只想舉辦「多一點人」的派對,所以幾天前開了一個手機群組發送邀請給幾個朋友,眉眉也在其中。沒想到這事在我們森林小鎮傳開的速度比三個主辦孩子預期的快上許多,一下失控成整屆都想去的大型活動。 怎會演成如此呢?瑪麗在鎮上從沒好名聲,但要舉辦派對這事卻引起每個孩子的興趣。多數人和她不熟,可是沒人想錯過這難得的派對。眉眉明明只是賓客之一,卻莫名奇妙被捲入風暴中心,從星期六睜開眼睛,手機簡訊就沒有停止過。每一群朋友都發簡訊尋問眉眉派對時間、細節。 同時,瑪麗和克里也感受到情況的逐漸失控,開始試圖補救孩子摩拳擦掌、家長們戰戰兢兢混亂。對於詢問細節的電話簡訊,瑪麗明說拒絕,「太多人計劃要來,所以不再歡迎。」或者對某些瑪麗不喜歡的朋友挑明,「十點後再來」希望用拖延政策解決一些不速之客。 被婉拒的孩子,全轉向眉眉這,或者傷心自己的被拒絕;或者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想知道眉眉幾點要去。 眉眉對瑪麗的飲酒用藥雖然不甚喜歡,但她覺得瑪麗不是一個真正的壞人。從頭到尾她都知道,派對是八點開始,但pre game更早就開始。什麼是pre game?我瞪大眼!「意思就是還沒開始之前的暖身啊!」眉眉耐著性子解釋給我她們青少年的一堆專有名詞。 就是這群學生在每場派對前,會開始大喝伏特加等各式烈酒暖身、而且是人手一瓶,他們就是要喝到很「醉」! 眉眉對於每件事自有一套她的辦法,她說,我和賽賓約好九點才要去,我沒有要像他們大家那麼瘋…不過賽賨七點半就會先來我們家。我兩可以有一點自己的時間。 如果,我只要處理我自己的這一個孩子,我的日子真是非常輕鬆。眉眉聰明又懂事,想去參加派對也緊守自己的分寸。 問題就是,我一個人得處理一群孩子,所以我的日子從沒好過! 首先,克里問眉眉,「晚上我可以請你父母送我回家嗎?我沒有告訴我父母今晚是一個派對,他們只知道我要去朋友家玩。我不想讓他們去瑪麗家接我…」克里的父母對瑪麗這一家向來持非常保留的態度。從克里口中我猜,她父母並不認同克里和瑪麗的交往。 眉眉不喜歡麻煩,一口就想回絕!「我可以說我和別人約好了,叫克里自己去想辦法嗎?她最近用我當擋箭牌太多次了…」 我比較温和,因為我是一個母親。我知道孩子需要幫忙時會找她們信賴的人。 我說「問問她有沒有別人可以拜託…」 「克里說沒有人可以拜託…」眉眉翻了個大白眼。「我雖然和克里很好,可是我不喜歡她這樣每次都用我。她知道她爸媽會放心,只要她和我在一起。」 我覺得自己對於「對」的事,有種莫名的堅持。我說,「你告訴克里,她得讓父母知道今晚是一個派對,問清楚她的門禁,如果她都交代清楚,我們當然可以送她回家。」我知道克里想要自己清醒一點的時間再回到家… 沒一會兒,克里的爸簡訊就來了。他好意的想幫忙,我今晚可以載孩子回家… 克里急著跳腳,「怎麼辦?我爸超煩。我不想他來接我!他們每次都讓我在同學面前很沒面子…」 我知道克里講了,所以她爸找上門了。「沒問題!讓媽媽來處理!」宇眉覺得克里是個大麻煩,「我媽會說她得載別人回家,沒差多送你一個。」 克里高興極了!YES!!!! Louise!!!!(這是我的英文名…) 沒一會兒,孩子圈裡又沸騰了起來,「有人的父母e-mail瑪麗父母關於晚上派對的事…」現在大人小孩全不高興了,紛紛找尋告狀的兇手。愛森幽幽的說,「希望不是我媽。」 我看著這片混亂,和親愛的老公警告眉眉,今晚,應該會有警察上門,你要確定自己不要喝太多,一有狀況就先離開,再打電話給我們,我們可以在任何地方接你,千萬不要在現場等!記著要走時帶著和你一起的朋友… 我千叮嚀萬交代。 同個晚上,我自己也是主人,家裡有家人難得來訪,我們四個大人加兩個孩子在一樓吃著火鍋。眉眉時不時走下樓,「噢媽媽,可可說她也想來我們家,和我一起去,可以嗎?」又過一會兒,「洛伊也要來,我們四個人一起去沒問題吧?」 小小房子裡,全是笑聲。一樓是我們温暖的火鍋派對,二樓是一群梳妝打扮的大女孩準備出門。電話響個不停,那些被分配到十點後到的朋友非常不滿,「我們應該幾點去呢?」眉眉回,「主人叫你們幾點到你們就幾點去…」朋友不依,「可是別人好像都去了,我們怕晚點去就結束了。」 「我都還在家!」眉眉也給煩透了… 九點多,我們送了一車女孩前往派對。 十點半,親愛的老公和我也送走了我們自己的客人。 以為可以坐下喝口水,電話聲在寧靜的夜晚顯的特別響亮!眉眉有點焦急的口氣,「警察來了!」 我們夫妻對看了一眼,「你們往外走,爸爸現在就來。」 親愛的老公馬上出門,是最早到的父母之一,眉眉和一群朋友已走到馬路、離開瑪麗家一段距離,路上,至少有100個孩子,可惜我們的車只塞的下6個孩子。親愛的老公載滿一車,一個個送回家。克里也在車上,她還先到其中一個朋友家換掉衣服,我想肯定是小露性感不被允許的衣服,親愛的老公才把她平安送達。 眉眉看似平靜,但我想心裡應該有些緊張。「我和克里正好在外面散步,因為屋裡實在太多人,一點都不舒服。我們聽到人家說警察來了,我就打電話了。」眉眉回憶著剛才的混亂,「大家都對我很好,因為每個朋友都在不同的地方,賽賓沒和我一起,但她立刻打電話給我,我們分頭離開,我有問她需不需要去接她?她說沒關係,她和她那群朋友在一起,會先去其中一個人家等父母。克里從頭到尾都抓著我的手…可可和洛伊都有傳簡訊給我…」 … Continue read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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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17 森林小故事

人物介紹 瑪麗:幾年前轉來的新學生,媽媽是個知名演員 克里:眉眉最好的朋友之一 莎莉:我的醫生好友,女兒愛森是宇眉的同學 愛森:莎莉的女兒 夢力:莎莉的好友,也是我的好友。女兒是伊莉沙白 如果有一天,我的美國人朋友忽然看的懂中文,他們會發現原來在我的部落格裡,可以看到他們大家所有的秘密。那一天,應該全部的人都會和我切八斷! 這故事人物有點多… 電話響在早上九點多,我正忙著今天的晚餐。莎莉打來,非常担憂的訴說愛森最近的新朋友,瑪麗,對莎莉來說,這孩子是一號頭痛人物。之前就問過我,對瑪麗瞭解多少?我輕描淡寫帶過,但,誰不知道,瑪麗母親是知名演員,這孩子在鎮上一直用藥成癮出名。 上個森林派對,才九多點瑪麗就因用藥過量昏倒,立刻給救護車送到醫院就診。愛森其實當時和她一起,但我確定愛森並沒有告訴母親這段故事。對愛森自己當天也一起吸毒一事更是隻字未提。 莎莉從她的好友夢力那聽來瑪麗的用藥成癮故事,但那時還沒發生森林派對的救護車事件。莎莉氣急敗壞打給我,希望阻止愛森和瑪麗繼續交往。我好言相勸,孩子的世界不是我們做父母的可以給「規定」,你可以和誰做朋友、不能和誰來往。那天愛森和瑪麗在莎莉家玩,莎莉生氣的對愛森說,「我不希望瑪麗在我們家出現…」最後,做母親的回家,發現家裡一陣空蕩,連自己的孩子愛森也不見踪影。 我試圖緩頰,其實心中著實不懂這些父母在想些什麼?如果連自己的家都不放心,那你希望你的孩子去哪裡呢?我花了很大的力氣告訴莎莉,打開家門迎接瑪麗會是最好的對策,至少孩子們可以在我們的眼前,還有什麼地方比自己的家更安全?莎莉非常聰明,一點就通。口頭上不再對愛森大肆反對瑪麗,但心裡仍然非常保留。 宇眉和瑪麗也是朋友,只是不特別親密。從宇眉口中,我知道瑪麗本身個性沒有問題,可能父母太過忙碌於工作,才會有了難以控制的藥物問題。但宇眉覺得如果可以她也不會選擇和瑪麗走得太近,她認為加上大麻電子煙和酒,這樣的朋友有點複雜。聽到宇眉得出這樣的結論,我這做母親的簡直尾巴翹上天,不知多驕傲我那成績不怎麼出色但其他樣樣出色的好女兒!我只能說老天爺是公平的,我不能太貪心希望宇眉什麼都好… 我們這森林小鎮就是小,而且沒有秘密。莎莉反對瑪麗和愛森做朋友的事一下在孩子圈裡傳開,而且每個人都知道,是夢力去告訴莎莉,瑪麗的用藥問題,所以夢力的女兒伊莉沙白立刻變成箭把。瑪麗愛森所有的朋友、連同眉眉一致認為,伊莉沙白不該對夢力說所有青少年圈的故事,因為「你們這些媽媽就是會亂講話…」 我笑,「眉眉你自己還不是告訴我一堆事?為什麼伊莉沙白告訴她媽就不對呢?」 「因為你不會講,可是別的媽媽會。夢力就到處去講,你看現在的結果不就是這樣?」眉眉講的振振有詞,我一個字也無法反駁。而且我心裡完全認同,真的,這些父母,沒有比較會處理事情。而且,夢力的多言把她女兒伊莉沙白推到一個非常困難的火線。 莎莉完全沒有對我提過,是夢力告訴她瑪麗的問題,但,我在聽到的第一時間,也立刻猜出告密者是誰。莎莉覺得很對不起伊莉沙白和夢力這對母女,因為愛森直接把伊莉沙白放到所有他們的社群活動不來往名單。極有可能別人也這麼做,誰希望自己的事情被別的父母告訴自己的父母?莎莉很想做些什麼彌補,我建議道讓時間沖淡便是,孩子的世界最怕的就是這些自以為是的父母介入。除了越幫越忙,我實在看不到哪裡好? 莎莉雖然是個非常好的朋友,但我真心覺得她的母職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她只知道自己的孩子最近和克理開始熟識,卻不知眉眉和克理從一年級開始就是死黨姊妹,更不知我和克理的媽媽十分鐘前才剛通過電話,基本上,我和克理的媽也是非常親密的朋友。莎麗只是單純分享本週末的新難題,瑪麗要請愛森和克理週六到瑪麗家過夜。莎莉雖然接受了我的建議讓瑪麗和愛森做朋友,可是對於女兒要到瑪麗家過夜一事完全無法接受,我可以理解,要是眉眉也要去瑪麗家過夜的話我也可能輾轉反側。煙酒毒品加上男生女生,哪個父母睡的著覺?所以莎莉想出的好方法是打電話給素味平生、沒說過幾句話克理母親,準備告訴她瑪麗的用藥問題。我大驚,心想怎會有這種解決問題的方法?這不是很明顯將會製造更多問題嗎?最後的結果絕對就是小孩吵架、大人也吵架。我再次的用自己僅有的英文詞彙,清楚温和卻非常堅定的告訴莎莉,「這不是一個好的主意,在你們兩個母親的第一個對話中,提及另一個孩子的問題。」 我有很強烈的體認,當父母無法解決自己孩子問題時,通常他們的解決之道就是去解決「別人的孩子」。 我很盡力了!真的…不管對台灣朋友還是美國朋友,我盡自己的能力來告訴「大人朋友」,怎麼處理問題比較不會再製造問題。傳話,絕對是下下策。也試著告訴眉眉和她的「孩子朋友」,怎麼學習長大才會安全又讓父母放心。這中間的錯綜複雜,這些大人和孩子將來要很感謝老天送他們大家一個我,沒有讓他們的問題更加混亂,沒有在他們中間亂傳話。 故事回到克理的母親,十分鐘前和她的對話中,我也無厘頭的被問到眉眉最近交男朋友了嗎?我心裡的答案是沒有,可我對人性實在太過敏銳,我知道她的問題其實是,克里好像交男朋友了!所以,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就我所知是沒有,可是,說不定有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眉眉氣急敗壞,你應該要說「眉眉沒有。克理有沒有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其實不懂,有男朋友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不能讓父母知道?孩子越不想讓父母知道,父母越想知道。克里的媽這麼想知道,為何不問克里去?得繞一個圈子來問我?猜來道去的結果,就是父母和孩子一般八掛無知、道聽塗說、是非混亂。孩子和父母之間,永遠有一條沒有橋的鴻溝。我解釋給眉眉,「因為我不想別的父母覺得你我無話不談,他們對自己的孩子只是一知半解。每個做父母的都和我一樣愛孩子,他們只是不知怎麼做可贏得孩子信賴。我也不想他們什麼芝麻綠豆都來問我,卡在你們這些小孩和大人中間很難做人好嗎?」我翻了翻白眼… 和莎莉的對話到最後,她提到,愛森說眉眉和大家都是朋友,這句話我從每個媽媽口中都聽過,很難不自豪交際手腕和我一模一樣的女兒。她和瑪麗熟嗎?我這時才說,「事實上眉眉也會去瑪麗星期六晚上的生日會。」雖然在電話彼端,可是我可以感受到莎莉整個眉飛色舞了起來。「 聽起來瑪麗應該是要辦一個大型的生日會,但可能只請幾個好友留下過夜。眉眉沒有受邀過夜,所以她去完生日會就會回家。」 莎莉像小孩一樣高興,我知道她手舞足蹈,「那我也要告訴愛森可以去生日,但晚上要回來睡覺。我會用她隔天一早還要上課來當作藉口,這樣聽起來就不像在反對和瑪麗做朋友了。」不知愛森哪天會忽然知道,原來是我這阿姨一直在背後支持她的「出門」? 克理那邊,我想她應該是交了男友需要有人當作理由出門,所以最近去哪都拖著眉眉,克理的父母全鎮最放心的小孩就是我女兒。正巧克理和愛森最近走得很近,所以我連起來所有媽媽們彼此不知的地下故事。 帝國大廈看下來的美景,很是壯觀! 小時候,我覺得大人很厲害,他們好像懂很多事、可以把事情處理得很好。長大後,我才發現,其實大部份的大人跟小孩子一樣,並沒有比較成熟,處理事情也沒有因為年齡增長而圓融度變廣。當然,這不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絕對有較有慧根的人會有長者的智慧,但也不是每個人變成大人就自然會有成人的智慧。這和生命經驗、教育和個性、心胸氣度有絕對的關係。我的生命就像一張大開的蜘蛛網,交織的全是朋友家人的故事,看著聽著,我驚嘆也驚訝,原來世界上的每一種人,不管幾歲、都有困惑和困擾,在最基本、原始、也最困難的課題上,家庭、朋友、所有「人與人」的關係。 我沒有更好的答案。每天,都是全新的學習!

Posted in Uncategorized | Comments Off on 2019.10.17 森林小故事

2019.10.09 時尚大師

人家說,輔大出美女。我念書的年代,輔大的學生比起其他大學,絕對是相對會打扮,女孩畫妝上學、穿著時髦是基本配備,就連男孩也普遍有型。 大學聯考完,我天真爛漫的人生算是告一段落。父母在我升大學的那一年開始分歧,原本平靜的生活有了巨大的改變。雖然沒有離婚,但父親搬回老家,幾乎從那時開始我們便形同陌路,我的生命中不再有父親這角色。 母親來自一個非常大的家庭,總共連她有九個兄弟姊妹,她是最小的妹妹,兄姊各個捧她在手心,像顆珍珠般寶貝。生活、情感上雖遭逢巨變,但經濟上仍然無虞,但心裡上她焦躁不安、沒有安全感、無時無刻都在掉眼淚。那時的我才十八歲,可是我變成媽媽最好的朋友,雖然我兩總幾句就吵起架來,可是我想,我是她生命中極大的支持。 姊姊是媽媽的寶貝,但大學離家念書,對於家裡的紛擾總是隔層紗,怎樣都沒有現場感。而且姊姊和媽媽一樣膽小,我知道媽媽許多事選擇不要驚動她。妹妹在事發的時候根本是個孩子,國中生在台灣只消管好念書,反正也幫不上忙不如讓她繼續天真長大。 我自己其實本也天真爛漫,天蹋下來都不關我的事,但我生性和母親相反,我勇敢且獨立,媽媽的眼淚和軟弱無助,夾在兄姊和先生的戰爭中,這一切原本與我完全無關的台灣龍捲風系列推的我立刻長大。十八歲的我沒有能力賺錢,可是我想到的是,如果可以不要向母親拿錢,她至少少一份壓力。這事說也神奇,我的每週零用錢,真的就靠和表兄弟姊妹、家人打麻將而來。一點不打誑,結婚前,我打麻將的手氣之好,幾乎是不敗之將,怎麼打怎麼贏,大學四年,我的生活費就靠著麻將零用錢和壓歲錢,輕鬆度過。 但,這些錢不夠我打扮自己。大學四年,我沒為自己添購過任何新衣,因為身材沒有太大變化所以穿的就是衣櫃裡舊有的國小、國中、高中便服,或姊妹大一號小一號,完全不合身的衣服。說實話,我沒心思、也力氣去思考「時尚」和美麗外表這事。 其實大學四年中,我一直被問到的,為什麼一直穿童裝呢?我總是一笑置之,沒正面回答過。 只是,老天爺給了我人生難題,同時也給了我異於常人的異性緣。童裝,不知怎麼完全沒有消減我的異性緣,記得那堂中文課,我們一排好友每個都在打頓,身邊最會畫畫的女友為了提神在紙上畫了棵好大的樹,滿滿果實,她把紙推了過來,上面寫著,你就是這棵,一樹桃花千朵紅。我們都笑了。 我的最高記錄是一週拿了三束不同追求者的花回家… 永遠不會忘記,大四快畢業,我已找好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所以買了四件洋裝回家,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我的童裝不宜工作。媽媽不以為然的說,「你真的很自私,這麼小件的衣服只有你一個人能穿。」我沒有說什麼,默默的把衣服收進衣櫃。 第二年,我換了第三份工作,很厲害的把自己送進IBM,這公司對服裝的要求又是另一等級。我的第一天上班,非常努力在家裡童裝衣櫃中,選了件非常素,但上面有隻大熊娃娃的毛衣。那一天,我就知道自己沒有選擇,得花幾個月的薪水置裝,才能在那個地方存活。一整天我不敢脫下外套,因為我的熊娃娃不能露臉和新同事打招呼。 幾個月後,某天早上,我站在門口和高跟鞋奮鬥、準備上班,媽媽站在那裡看著我,我知道她滿足我的美麗,卻也充滿愧疚的說,「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你穿合身的衣服這麼好看,為什麼以前我總叫你穿大一號或小一號的衣服?」 「沒關係!你看我男朋友是有少交一個嗎?」我笑著出門上班。 可是,這輩子我沒有忘記過那天的對話。 婚後第三個月,我意外的懷孕,宇眉生下的同時、媽媽也生病了。我的戲劇人生沒有冷場過,直到父親2013年過世,這二十年,我覺得我也走完了自己的人生。什麼悲傷沒嘗過?什麼難題沒有面對過? 近五年,生活稍稍可以喘口氣,我開始有了一點點自己的時間也略有餘裕,一分鐘也沒有要浪費,我要好好享受人生。 最要好的朋友姊妹淘今年造訪紐約,我兩像回到大學時代,只是場景從台北西門町換到紐約第五大道,天天吃喝玩樂加逛街。我嫌道,「你們台灣人穿衣服真的好奇怪,不是寬鬆就是黑,明明大熱天偏要包的像冬天,怎麼看怎麼不美。」和她,我是口無遮攔、什麼都敢講。 好友向來固執,和我在街頭走了幾天,仔細觀察了街上女性,哪個女人不比她高?哪個女人不比她胖?每個紐約街頭的女孩都和我一模一樣的打扮。她悟性極高,決定脫胎換骨,我們像兩個青少女,她在更衣室裡瘋狂換裝,我則在衣服堆裡翻找合適她的打扮。 「我怎麼也想不到會有今天?那個穿童裝的怡茹今天竟然是我的服裝顧問!」   我大笑,「你不知道我是時尚大師嗎?連宇眉的同學都愛我的衣服。那天參加畢業典禮。M和我打招呼,回頭看她我才發現,咦!她身上那件黑洋裝,不是我的嗎?晴晴穿的那件,也是我的!」宇眉和同學,就愛鑽進我的衣櫃裡,探險挖寶。 好友和我逛到洛克斐勒大樓前,大驚「你的細肩帶怎麼斷了?」 我看似冷靜,心裡更驚。為了這細肩帶洋裝我裡頭可是什麼都沒穿,「你去逛你的,我要去救自己了…」丟給她一句話,我往Michael Kors鑽去。 我喜歡時尚、也愛美麗,回想從童裝到時尚大師,這一路走來的點滴和回憶,每說一次都還是讓親愛的老公瞠目結舌。逛街到遮胸換衣,也是一種特別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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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05 小鎮父母的惡夢

我們小鎮,父母的最大夢魘,就是行之有年的毒品與酒之派對。 源自幾年前,高中生每週會有一場在森林裡固定舉辦的夜晚派對,時間開始在晚上九點半,最早其實只是孩子們的聚會、聊天、交流場所。只是地點不在誰家,而是在我們小鎮獨有的森林裡,久而久之,人人都知道,這個”Pad”,就是我們鎮上高中生的社交活動代名詞。 這幾年,電子煙竄紅、不知為何毒品也普遍了起來,Pad逐漸不再單純,宇眉的朋友們從高一、九年級起,幾乎每個人都開始參加這有點象徵社交地位的派對。高中生重視社交活動,本質一點都沒錯,問題出在這些孩子瘋狂喝酒的態度,和電子煙、大麻甚至毒品的使用,眉眉那群社交地位排名第一的死黨姊妹淘們,聽說總喝的爛醉如泥,吐的亂七八糟。 眉眉對Pad一直排斥,有時我們夫妻鼓勵,去走走看看也妨,她倒生氣起我們,好像連父母給她壓力強迫她去。有意思的是,我百之分兩百相信,大家肯定一口咬定,是我們這對父母不讓她參加,所以宇眉才一直沒跨出她的第一次。誰知道我們其實背了天大的黑鍋? 十月份,高中的年度大事足球比賽就是這週,根據眉眉的說法,學校有整星期的慶祝活動,幾乎呈現半停課狀態。我心裡白眼,就是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文化,才會教出這一群不大有深度的美國人。但,誰叫我自己偏要選這種地方住呢? 「我想去足球比賽完那天的Pad!」眉眉幾星期前,忽然對我們開口,她的決定。「那是我們高中生最重要的一個活動,我覺得我已經可以接受、而且我想去看看。」 「可以啊!你去可以喝酒可是不要喝醉。其他電子煙、大麻或毒品,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去碰。」我想也沒想,立刻回答。做為一個母親,我只能把我懂的訊息告訴孩子,電子煙最近造成了許多高中生的死亡,逼的美國政府不得不正視問題。這產品太新,還不知道究竟哪裡出了問題?從健康角度去看,我還真担心我那超級過敏的小孩。雖然我心裡真心覺得抽一下不會怎樣,可是我還是想傳遞正確的訊息給她。 「抽一下不會怎樣啦…」親愛的老公比我更開明。 這件事,在我們家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討論草草結束。應該說,親愛的老公和我沒有用放大鏡去看這個活動,而且我們也相信宇眉,有自己的判斷,對於想做不想做的事有一把自己的尺。再則我認為,世上真的沒什麼一定可以或一定不可以做的事。跟孩子說一定不能去做的事,也不代表他們就一定不會去做。 最有意思的部份來了… 隨著Pad腳步的接近,我的電話、簡訊開始多了起來。是誰呢?全是宇眉同學的父母。 第一個打來的是一個醫生好友,看到她的電話,我第一個反應是她的孩子在學校出了什麼事嗎?結果她憂心忡忡的說,「我需要你的建議,是關於Pad…」這事在他們家爭執許久,因為她不允許孩子參加,她覺得為什麼孩子不能在家和朋友聚會聊天就好?偏要三更半夜出門到森林裡抽煙喝酒?她是虔誠的天主教徒,這整事和她的信仰背道而馳。為了這事她還去和孩子的心理諮商溝通。 我笑,「你該高興你的孩子至少願意開口告訴你,而不是騙你,最後還是去了。」 「你和諮商師說一模一樣的話。」她說。 我試著安撫,「不管我們做父母的怎麼說,如果孩子真心想去,他們還是會想出辦法瞞著家長去的。所以我寧願告訴孩子,去參加該注意什麼?而不是一味阻攔,意義其實真的不大。而且就我所知,大部份孩子都去過啦,只是父母都不知道孩子早已去過…今天你的孩子願意和你談,我們不如就支持。我倒覺得比起反對,和孩子討論怎麼回家比較重要。」 她恢復了些理智,「你真的是一個諮商師耶!對…大家都怎麼回家?」 「大部份孩子會叫Uber,沒有孩子想被父母接回家,那多沒面子。可是我不想我的小孩搭uber或坐其他人的車,應該是一群很醉的青少年吧…我可不想我女兒坐那些學生的車。所以我建議宇眉走遠一些,我再接她回家…」我說。 她的道德感很強,「為什麼沒有人打給警察?我超想打。而且我還想衝進去拍照、錄影,讓父母知道你們大家的小孩都在那…」 我心想,你女兒已夠沒朋友了,你這媽想害死你女兒嗎?「其實警察都在現場的,只是他們在外面等著,我想他們對這群孩子的活動抱持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畢竟孩子們就是孩子,還沒有到出大亂的地步。真的有狀況他們是會進去,上一次的Pad只開始了10分鐘,警察就進去了,結果學生只好散會。我其實不知發生什麼事,但我知道警察都在。」我試著把知道的訊息,挑些有幫助的說,其實心裡想的是,為什麼你們這些美國人,總要來問我這個根本搞不清狀況的「外國人」意見呢?我連你們那些道德、思想的高深英文單字都聽不懂啊…而且我也不抽煙、更不愛喝酒。說起來,我可能比他們大家懂得更少… 可是,我向來鎮定,發生再大的事我即使心臟少跳一拍也能穩住自己,而且宇眉也很有主見,不是那種隨著同學亂喝狂吐的孩子。晚上宇眉回家,我分享了今天的家長電話,也從宇眉那聽來的她「同學版故事」。A某天在學校和眉眉聊天,無意間發現眉眉計劃要參加這次的盛會,肯定回家打出「宇眉牌」,連宇眉都要去了,為什麼我不能去? Pad的前一天,我的簡訊和e-mail更是熱鬧滾滾、響個不停,忙學生已不可開交,我還得找時間看一眼響個不停的簡訊。C的爸爸問道,「C說明天要和宇眉去參加Pad,之後到你們家過夜,你知道這一事嗎?」 我光看那一眼,就知道C大概也打出「宇眉牌」。只是我真不知此事,C有要來我家過夜嗎?宇眉早上七點多出門到現在還沒回家,我得和她確認後才能回這簡訊。不過我太了解這些父母,他們會來問我應該已經沉不住氣。我絕不能拖太久才回覆,否則等下電話就要打過來了。接二連三的學生中我仍從宇眉那問出答案,果不其然,C本來只是問宇眉晚上可不可過來過夜,她父母從不准她參加Pad,可是,其實她去年就已偷渡去過。發現宇眉要去Pad後,她立刻告訴父母,而且,說法自動換成「宇眉要請她一起去Pad,之後再來我們家過夜。」 我就是貼心又聰明,才會既是啞巴又是聾子還贏得這群美國大人與小孩的信賴。 不點破C,看來全鎮都知道我女兒要去Pad了,那就這樣吧!如果我可以幫這些小孩至少坦誠面對父母,如果這些父母因為宇眉可以去就放行他們的小孩,我們母女也算大功一件。要來我們家住就來我們家住吧…明明,宇眉明天一早有小提琴課還要接著網球課,到底為什麼我們要請別人來家裡過夜? 又是諮商師又得開青年活動中心,我的工作量不是文字可以形容的混亂和沈重。 莫名其妙還在後面。「那,宇眉的門禁是幾點?你可以11點就接她們回家嗎?」C的父親問。 什麼門禁?出了門還要什麼門禁?11 點就回家多掃興!人家九點半才開始耶…你乾脆不要讓你女兒出門好了。我心裡的中文獨白和白眼翻到天邊。說出來的美麗英文卻是,「我沒設門禁,也許我們可以讓孩子發訊給我們,如果宇眉到時還沒有要回家,若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先接回C,改天再找時間來我們家過夜?」我一聽就知道他們的堅持,十一點一定得回家。放行已是最大讓步,大半夜再不回家要了這對父母的性命。可我自己出門最討厭被規定幾點回家,玩完了就會回家! 我女兒已背了大黑鍋,明明是C自己想去,變成是宇眉邀請她。我總不能為了C還要讓我女兒大掃興,還沒玩夠就得回家?想到這,我完全承認真是個寵孩子的媽、沒有界限底線。 回過頭來我解釋給宇眉聽每一個故事,媽媽我的心路歷程,「你覺得我工作不夠忙嗎?這星期的每一天,我都在忙你朋友的父母…」宇眉連連道歉,「我不知道大家都拿我的要去說服他們父母。」 「沒關係!我超以你為傲…」對眉眉眨了眨眼,我說出了真心話。 雖然我心裡沒有覺得宇眉一定得為C提早回家,但我仍然告許她全部的選擇,你可以盡興的玩,讓C自己先走;或者你也可以為了她提早回家,下次去玩再玩久一點。剩下的,就是眉眉自己的決定了! Pad當晚,我們夫妻有兩個大人的party。一個是朋友家的聚會晚餐,另一是唐氏症基金會的募款晚會。就說我是派對女王,一點不為過,趕場跑趴是我另一職業。收到眉眉十一點的簡訊,「我們兩要走路回家。」我鬆了口氣,眉眉做了一個我最喜歡的決定,玩也玩到、朋友也照顧到,對朋友的父母,我也非常容易交代。 本來,如果只有我們一家三口,Pad這事根本是小菜一盤。我其實覺得,就是這些父母太過用毒瘤的眼光去處理,這件事才會變這麼複雜。我真心相信自己的孩子,會做出最好的判斷。這不是我們每天都在教她的事嗎? 結果,這個小鎮父母的惡夢,把我們一家三口平靜卻夠混亂的生活,搞得更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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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29 我也想要這樣的一個丈子

我最喜歡,聽宇眉和姊姊們的平日對話。明明是幾個高中少女,卻常有非常天真無邪、宛若小時的一面。其實,就還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孩子! 在美國,uncle一詞,可以抵台灣一堆麻煩的稱謂,叔叔舅舅姨丈姑丈…宇眉很厲害,搞得清清楚楚從不混淆。她和姊姊們從小就發明自己獨用的稱謂,例如阿姨她們叫阿濃;姑丈姨丈她們叫丈丈(台語)。 這天,三個孩子七嘴八舌討論回台灣的必玩行程,說到台中,宇眉眉飛色舞,「我小時候超怕你爸爸,現在比較不怕了,可是我還是只會叫他丈丈,還不是丈子…」 一旁做飯的我才晃然大悟,原來他們的小小世界裡,和長輩也是有親殊程度之分。晴晴和Ariel管叫親愛的老公「丈子」,在她們的世界裡,這是最親密的層級。宇眉的世界裡還沒有出現一個「丈子」,大部份的人都是丈丈層級。現在她雖然比較不怕辛丈丈了,可是辛丈丈還沒進升到「丈子」層級。 三個孩子在美國的暑假,玩的不亦樂乎,幾乎看不見人影。晚上,親愛的老公和我正在收拾,準備結束一天,宇眉提著給污泥弄髒的白布鞋,「爸爸,你有空可以幫我洗一下我的鞋子嗎?那天打網球時弄髒了。」污漬在白色布鞋上看的特別明顯。 紐約的夏天天色黑的極晚,親愛的老公接過布鞋,轉身到院子的洗手台刷鞋。三個孩子馬上不見踪影,每天都有幾百件好玩的事等著她們! 幾天過去的某天晚上,親愛的老公提著洗好晾好晒好、像新的一樣的布鞋,「你的鞋子…」眉眉高聲歡呼,喜孜孜的接過鞋。沒幾秒換晴晴軟軟的聲音,「丈子你可以幫我洗我的布鞋嗎?」 「好啊…」親愛的老公回得乾脆。 背對著他們正在收拾桌子的我,忍住笑意不動聲色、繼續手上的工作,心裡悶笑的幾乎抽筋。這對話實在太經典了! 我若無其事的跟上二樓,趁孩子還沒上來悄聲詢問,「晴晴的鞋有怎麼樣嗎?」 「沒有!」親愛的老公提高鞋子挑高眉毛,讓我看個清楚。就是一雙穿過的鞋子,沒有髒可是也不像新的那麼乾淨發亮。 因為天色已暗,親愛的老公把鞋子提進我們主臥室的廁所刷,我趴在床上大笑,「太可愛了!所以晴晴只是看眉眉有一雙乾淨發亮的新鞋,就把她明明很乾淨的鞋子也塞給你??!!!我也想要有一個這樣的丈子…」孩子們覺得可以跟親愛的老公開口任何事! 親愛的老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打心裡寵愛這群女孩,而且不是嘴巴上說說的疼愛、或給紅包大方的疼愛。只要她們想做的事,說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當然誇飾,可也相去不遠。例如從小來美國,每晚的中國童話時間,丈子捧著書給三個孩子念故事,沒有一晚沒有睡前故事。孩子們國中畢業,我根本忙的忘了誰哪年誰畢業?倒是他,心細的準備禮物、說國中畢業是大事,也沒和我討論就給孩子們備好畢業禮物。長大後的美國之行,親愛的老公再忙也會安排出門遠遊,從費城加拿大到密西根芝加哥…這幾千里路我們夫妻就是這樣開車拖著一群孩子走。 他會在孩子還沒踏上美國之前,給她們準備好居家專屬攝影棚,說她們最喜歡拍照,這樣就可以有不同的背影。我取笑他給自己的愛買找藉口,可是我懂他這寵愛小孩無極限的舉動。 青春期的少女最愛照相。不管去到哪,親愛的老公就是她們的專屬攝影師,從倫敦到日本到美國… 我沒有那份耐心,她們光擺姿勢可以搞個十分鐘,有時瘋起來根本忘了大人還在等著做後面的事。最慘的是即使是舒服的用餐時間,也得停下美味佳餚,因為女孩們興緻大開,現在就想拍照。那桌好菜在拍攝完早已冷掉! 晴晴一樣用那軟軟的聲音,「丈子你今年都沒有用大相機幫我們拍照…」原來親愛的老公懶的拿出單眼相機的舉動全給孩子看在眼裡,以為用手機也可以打發她們。給晴晴這麼一語道破,不管去到哪裡都只好乖乖扛上好幾公斤的攝影器材。 我看在眼裡當然感動,原來孩子們眼睛沒有比我們不尖。她們看在眼裡用更直接的行動表示。 這洗鞋之舉比起洗眉眉的更加奮力,「我一定不能讓晴晴失望。」 大部份的家庭,生活以父母的需要為主。如果爸爸不想做某一件事,大概孩子也沒機會去做那件事。親愛的老公和我,對於宇眉想做的事幾乎有求必應,對小姊姊們希望也是。這是一種寵愛,但不只是金錢上的寵愛。我不太用金錢滿足孩子的需要, 因為我自己就不是一個太重視物質慾望的人。可是對於宇眉想做的事,只要她說得出理由說服我,我一定也想辦幫讓她去、或幫她完成。常常結果就是把自己累的說不出話,三更半夜在車上等小孩。 這道理聽起來理所當然,每個父母也絕對以為自己肯定是這樣的父母。其實,問問孩子,可能,你以為的理所當然,和孩子的答案竟然完全不同。所以我說,大部份的父母是以「自己」的需求為主,對於孩子提出的請求、幫忙,父母其實不是沒辦法,而是不想想辦法。這拒絕,完全是沒有對與錯,只是選擇不同。父母當然可以選擇要與不要完全孩子的心願,或給予孩子幫助,但孩子都知道,他們聰明也敏感的馬上學會,下次還要不要開口?若父母回應永遠否定,久而久之孩子自然再也不會開口。從父母立場,這樣的教養簡單許多,大家都不用疲憊不堪。  但,當大家投以羨慕眼光看我們一家三口,這叛逆青少女怎麼還和我們夫妻這麼親密?這十五歲的少女怎麼願意和大人同桌吃飯還侃侃而談?人家不是說美國青少年最是恐怖?我很難不去思考,多少的夜晚當你們大家早已呼呼大睡,我們半夜十一點還在紐約街頭等著接小孩?這就是原因,我們的孩子也願意給我們對等的回應,在我們需要她的時候。 親愛的老公把這份寵愛延伸到小姊姊們身上,我看到「她們的知道」。 有一個可以讓她們這樣依賴的丈子,不知道是多麼幸福的一事?我也想要有一個這樣的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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