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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喜歡給小孩「限制」的母親。 例如，我不喜歡發零用錢，讓她宇眉學習怎麼在有限的環境中花錢。所以她很早就拿信用卡，加上身上過年的紅包零花，我希望，宇眉學會自制，而不用我限制。真的不是我不在意她花錢！我覺得，自制比限制更難。 所以，宇眉花錢不眨眼，雖然不是亂花，但我知道錢對她來說，完全如浮雲，她學到我完全不在意錢的態度。 這，不是我要的結果。我需要她學會不用「在意」錢，但要「珍惜」錢。 誰的手機殼比她還多？ 這天，她和朋友外出吃飯，回來碎念著，今天我們去吃一家好貴的餐廳，也不是什麼名貴料理，但我們一個人平分了四十幾塊。沒吃完的義大利麵我打包回來了。要冰嗎？ 「要！」這是什麼問題。我心中翻了無數白眼，晉惠帝小姐！自從考上駕照，小姐常是我們家最後一個進門的人，我們夫妻早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和我們一慣的今日分享後，小姐溜下樓，準備享受她點心加電視的週末。親愛的老公和我樂的輕鬆，早早就呼呼大睡。 星期六，和小孩一樣不上班就特早起的老爺下樓後，發現打包飯菜好端端的坐在餐桌上，當然老大不滿但順手放進冰箱。得知這事的我更是怒火中燒，喊貴的是你，吃的是你，冰剩菜的卻不是你！非常不滿，宇眉起床之後我不客氣的念了她一頓。 星期一，小姐上學，一如往常帶了我做的便當。出門前，她多問一句，「今天吃什麼？」 「剩菜配白飯。」我回。「最近好常吃中菜…」她多說了一句。你以為我是餐廳嗎？「不吃飯要吃什麼？」我沒好氣，每天做飯還要給嫌。 下課，宇眉把便當塞進冰箱，「我今天吃學校三明治。」 心中的不滿開始擴大。當我不知嗎？你就是不想吃白飯配菜。 星期二的晚餐時間，只有我和宇眉，親愛的老公進城上班。宇眉忽然跳起來，「我的便當忘了冰。」 「什麼意思？那你今天吃什麼中餐？」我的那把「浪費」火從週末忍到現在，直接火山爆發。 我不餓…她心虛回。 「林宇眉，你現在把便當拿出來吃掉！我跟你保證裡面有東西臭酸了…你以為便當可以這樣每天不冰帶來帶去嗎？我每天辛苦要死早上起來給你做便當、留你愛吃的菜，結果你把它放到臭酸？從明天開始我不要給你帶便當了。你就去吃學校！然後，你從現在開始拿你自己的現金去學校買便當，不要拿我的信用卡，也不可以用我放在學校的帳號買食物。我給你方便你當隨便！」我連珠砲把早想罵出的話一口氣講完。 她打開便當，果然菜頭和白菜已微酸，小姐很認份的把白飯扒完，大氣不敢吭一聲。 「信用卡拿來還我！」越想越氣，「你身上錢很多，現在開始花你自己的錢兩星期。如果不想花錢，自己做你的便當。現在開始我只負責晚餐，你的中餐和早餐，請自理，如果你不想花錢，可以從家裡的晚餐打包，冰箱也有放很多麵包、食材可以當早餐。我做了十五年，然後換來你愛吃不吃，有便當還挑剔。早上你得早點起來用自己的早餐，我可以起床教你，但我不要幫你做了。現在十六歲我教不會你珍惜，二十六歲時你的花法還是我能控制的嗎？」 她的臉也開始臭了。是的！她覺得自己的權利被我剝奪，自己的好日子開始要被我這無情的媽改變。我知道，她一點都沒有反省只有生氣。 那也不是我要的！ 隔天早上，出門前，我問，「有帶現金嗎？不要忘了不能用學校帳號買東西。」我是要教育小孩不是要餓死小孩。「我可以不用信用卡，但如果在學校不用帳號買東西會有很多零錢…」小姐還想討價還價。 我鐵了心，「有錢用就很幸運，等你身上的錢都花完，我倒想看看你愛不愛那些零錢。」 再沒看我一眼，她衝出大門。 一會兒，親愛的老公進門，拿了一張信用卡放桌上。「那是她的信用卡嗎？」我問。所以她也在賭氣，不親手給我！ 如果林小眉天真的以為這樣就叫把卡還我，她就太不了解我這個媽了！我是那個一但開戰，戰鼓就要敲到你家門口，絕不罷休的那人。 等不及她放學回家，再戰第二回合。 下課後的臉比之前更臭，像我欠她二百萬一樣。我也不愛吵架，真的！如果可以好好過日子，哪個父母沒事要和小孩吵架。可是，我沒辦法不教好小孩！ 「林宇眉，信用卡我叫你還我，不是叫爸爸還我，桌上有一張信用卡，如果是你的，拿來給我。還有，你不用天天給我看臭臉。今天事情會變到這樣，不是我欠你的！沒有一個人，需要賺錢給另一個人花，然後，那個花人錢的還不知感激、理所當然。我沒有要餓你，家裡有吃的、你身上明明還有錢花；我也沒有要虐待你，我只是不想再當你的自動提款機，讓你花的沒有節制還不知感激。你要花錢，可以，自己去賺，然後花你賺的錢。你現在也有工作了，花自己的錢。為什麼我一星期工作累的要死，賺來的錢要分你『亂花』。」我想說揮霍，可是這詞太難她聽不懂。 「如果你覺得你賺的錢不夠花，那你自己要想清楚，以後怎麼花錢。我提供給你衣食無缺的生活，不是要讓你變的毫不珍惜。連續三天完全不把便當、食物當一回事，你就是日子過太舒適完全沒在用大腦想錢。」我拿家庭劇教訓她，「你自己看看現在的你和家裡的人有什麼不同？我叫你花自己，你恨的咬牙切齒。我沒有欠你喔！不要以為天底下有那種有錢的人就要照顧沒錢的人這種事，兄弟姊妹、小孩…誰都一樣，我絕沒要養不自己工作賺錢、等著別人拿錢來的人。大家好手好腳、自己想辦法！」 我再說一次我的重點，「我沒有要讓你沒飯吃、餓肚子，我一直告訴你，家裡都有東西吃，你要出去買、出去花，那些你要自己想辦法。兩星期過後，我們再來討論，這事要怎麼處理。」 第二回合交手激烈，她衝出門，找正在院子工作的親愛的老公，大哭大鬧一場，好像我是後母般。 教育小孩，真的不是一天兩天的工程，也不是什麼都不用做，小孩就會長的又乖又好。每天晚餐時間，我得提醒她，「你明天有要吃什麼嗎？有的話便當盒拿出來先裝走。」也順便問道，「明天早上，要吃饅頭？還是cheeseball？還是土司？」然後我一樣起個大早，教她怎麼用電鍋，怎麼放烤箱，怎麼包早餐。前幾個早晨，做完這些事後，開車到學校已經找不到車位，小姐學會，原來多做早餐這一件事要延誤她這麼多上學時間。 在她心平氣和一些後，我選了一天，好言再和她對談一次，「媽媽真的不是要虐待你，但，你一定得要學會這些事。我們那家那「一大群」人，誰真的是壞人？可是，他們一輩子沒有學會怎麼自己自足，最後就會變成全天下都虧欠他們一樣。錢很難賺但很好花，你自己想一想，媽媽有哪一個字說的不對嗎？我每天累的要命就為了省一點你的力氣，多賺一點錢讓我們大家花錢時可以少想一些。現在，你把你自己的工作拿回去做，才會知道，做這些雜事多煩人多辛苦，還有要算好自己口袋的錢，多痛苦！」 眉眉哇的一聲，大哭出來，緊緊抱著我。 由奢入儉難！明明，我說她可以花自己，但想到要從自己口袋拿錢，每個人都百般不願。 每天早上出門前，我還是追著問，身上有帶錢嗎？「有…」 「再撐一下，兩星期很快就過去。」我鼓勵道！「有差嗎？」我問。 「有！會覺得自己的錢有在變少，比較有感覺。而且，我發現學校的東西很貴耶！一個麵要5、6塊。我同學每天買，然後還要加一包餅乾一杯飲料，他們每個人一餐都要十幾塊，哪有人這麼有錢？」眉眉像發現新大陸般。 終於，我聽到我那晉惠帝女兒，發現天天買中餐原來是一件這麼昂貴、不必要的開銷了！ … Continue reading →

我覺得，我的隔離好日已經結束。天公伯確實已給我們大家一整年的「慢下來」生活，我真沒什麼好抱怨，人生竟有一整年的時間可以吃飽睡飽。只是，我也知道，那種忙的頭昏眼花、覺得腦袋完全不夠用的日子，回來了！ 其實，上一篇日記中，我悄悄埋下伏筆，「演員的工作」。這真不是一件重要的事、但整件事情的發生和正在進行的過程，實在非常有趣。一直想把它寫進日記中，但順序屢被往後推…直到現在。 就在我忙的不可開交之際，朋友稍來了簡訊，「我的短片6月初要開拍，但三個演員都不會講中文，你可以給他們上中文課嗎？」 紐約大街小巷裡，臥虎藏龍許多藝術、音樂家。從小三教九流各式各樣朋友都有的我，在美國生活了近二十年，更是發揮了資優保送生強項- -超級好人緣，結交了各行各業的朋友。多數人把「認識的人」當作朋友，所以拚命交際應酬，期待自己有幸認識大老闆、富二代。殊不知，點頭之交、一面之緣，不是真朋友。 其實，交朋友大不易。從認識一個人、到變成朋友，這過程，可以很快，可以是幾個月，也可能要個十年才磨的出真信賴，交朋友絕對是可遇不可求的事。而且，每要交一個朋友，都是要付出，時間也好精力也好，這世代誰要花力氣在別人身上？我自己，傻氣的緊、可也精明的很！傻氣，用在家人，誰來找我都照單全收。再忙，別人託付的事，永遠放在第一位（這是陳媽媽家訓）。精明，用在特別緊的口風，每個家人都是我的Best Friend，最好的朋友! 其實，更好的說法應該是，我是大家的Best Friends!!從外遇、離婚、離婚不成逃回台灣、或離婚後逃到美國、到兄妹是同父異母的離奇故事、家人對簿公堂…什麼奇怪的故事我都跟著演，也難怪我演的暈頭轉向。光是台詞要都不說錯就是大學問，還要把眉眉，從會講話開始到現在，口風都教得和我一樣緊，其實，最難教的是那個整天漏接的老爺… 他是比我閒多了，但五十歲的人還得認真讀書來教高中女兒，也是奇觀！我賭他自己大學聯考都沒這麼認真。   所以，大部份的人生活單純，我說，因為他們根本沒有「真」朋友。有事時朋友不會找上門、事自然也不會來敲門。 我是驕傲的！自豪生活的多變、有趣。 還有這種會自己造池塘的朋友也太神奇！ 朋友給我傳了簡訊，六月六日要拍一部中文武俠短片，三個演員都不會說中文，你可以教他們嗎？兩大一小！ 我好像餐廳點菜的服務員！點什麼菜都好… 「行！」 想也沒想，我回的爽快。可是，心裡的跑馬燈是，喔喔！我的音樂會是6月12日。今年，我要來自殺行為，露天音樂會！如果老天不賞臉，雨天備案是13日；如果老天更用心要給我找麻煩，6月6號拍片也來個雨天，那我的音樂會就會和拍片的雨天備案來個大撞期！ 可是，「通常」我的運氣不會那麼背…如果可以有兩個大晴天，這回就是真好運！不是像大家講的，我們這一家在紐約生活的點滴全是「好運」來的！好運是我的謙虛台詞，努力的半條命都沒了才是真心情！ 演員的時間表和我這阿嬤完全不同。他們要練台詞的時間，是晚上十點以後。你們家都沒有阿嬤嗎？我心裡納喊。阿嬤是早上六七點就得起床忙小孩，然後九點就「給電視看」，不是看電視喔，然後很快躺平蓋好小被被！ 陳媽媽家訓又跑出來！答應人家的事一定要做到！ 牙一咬，十點就十點，打麻將也常熬夜，做到十二點算什麼！就這樣，我開啟了另一頁晚睡早起的新生活。 白天，送走眉眉，我一樣忙著下午的備課。朋友簡訊像壞掉的電鈴，我的手機響個沒停。「你可以錄每個演員的台詞給他們練習嗎？」 行！ 「那，你可以再錄一份全部的人的台詞，我要給負責錄音的工作人員用。他們都不會說中文，可是需要知道誰講到哪裡…」朋友再傳。 行！ 你就不能找看的懂中文或會說中文的人來做事嗎？我心裡的台詞也很多！這樣我就不用錄這麼多音。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只要負責拍電影嗎？ 行行行…什麼都行…我的桌子上堆了滿滿的東西，高高一疊的琴譜、亂七八糟的中文功課、現在右手邊還多了一堆，劇本，得加上拚音給這些不會說中文的演員…用注音我真可以的快很多！ 錄音要不吃螺絲非常難。如果要花最少的時間搞定這一堆錄音檔，就是憑真本事！靠嘴吃飯是我的強項！這句話我也不是亂說。全要感謝小時候的演講比賽和司儀訓練，還有我國中的變態中文老師，當然，媽媽給我生了副天生好噪子先贏了一大半。中文老師三年的作文教學有一部份是好文分享，老師喜歡點幾個受過訓練的同學輪流讀這些好文，我的聲音是她的最愛，可是如果多吃幾個螺絲就立刻會被換掉，所以即席念文時皮要繃的很緊，和新聞記者念稿的觀念完全一樣。三年下來，我不知不覺練就一身好功力。現在，三十年後竟可以派上用場??!! 是不是真的除了讀書不會，什麼都會？偏偏台灣社會不要我這種人，否則我為什麼得搬到半個地球遠的地方找出路！ 吸了一大口氣、我平靜自己！真的，一氣呵成，沒有一個NG檔!!! 最後一個錄音檔完成時，我跳起身，像宇眉一樣給自己拍拍手，天知道我有多高興， 自己可以這麼快完成這件工作！ 但，演員的台詞練習，可就不是一天可以完成的了！我就在百忙的課表中，繼續加課，一個接一個…需要好幾個鬧鐘、好幾份行事曆不停的跳出來提醒自己，還沒 完喔！今天，要12點才能上床~~ （眉眉的行事曆之 – 滿和工整 – 都不會輸我！這就是兩個處女座的家！） … Continue reading →

前幾天，我們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晚餐。宇眉忽然開口，「媽媽，台北阿嬤是不是四月…」然後她想著要用什麼字來講下面的話。我立刻明白，她在想上天堂的日子，要怎麼說成正常的中文。 我驚，「天啊！我完完全全忘記這一件事！」 眉眉說，「我記得是四月，因為家裡都會放花。我想說怎麼今年沒聽你說！」 我跳下餐桌，拿起日曆，檢討自己到底在忙什麼？為什麼會把這麼重要的日子忘的一乾二淨。 四月十五，考駕照；四月十六，演員工作從天而降；四月十八，聲援亞洲人。所以，我整個給這堆事，忙了忘了四月十七！ 這是學生來上課捧來給我的花。不是我準備給媽媽的花… 「所以，如果你很愛的人死了，生活其實還是會move on的…」宇眉有些自言自語，好像在想什麼似的。 做父母最難的地方，就是隨時都要「教育」小孩。我讀懂她的心，她在思考要怎麼去紀念、懷念死亡的人。有一天我們也會死，她在想那她要怎麼緬懷，然後自己的日子要怎麼繼續？ 親愛的老公和我都是非常不傳統的台灣人，我想，應該很多人會說，我是個不肖女。從某些角度來看，是的！因為我完全不遵循禮節。例如我完全不認同，父親過世我因為錯過他的最後一面，所以應該從門口跪爬進家門。當然，我還是做了，只是，我是做給這些仍然活著、以為做了這些就叫「孝順」的人看。我也沒有祭拜的觀念，所以現在我就跟宇眉說的清楚，以後我死掉了，就把我燒一燒，骨灰看要灑院子或放家裡隨你，不用花錢也不必花時間在我身上。死掉就死掉了，你活著的人好好過日子！ 這樣說好像無情，其實我自己當然不這麼看。我只有氣惱一秒，自己怎麼會忘掉媽媽的忌日，怎麼忙都不該忘的。但，我沒有內疚。我覺得，自己用力、認真的過好每一天，就是緬懷、紀念她的最好方法。 看著宇眉，我緩緩道，「真的是太忙，媽媽過的幾月幾號都不知道了。可是，那並不代表我會忘記台北阿嬤這個人。你看，我們這幾天聊天的話題，不是都還聊到她嗎？如果你很愛一個人，不會因為她的離開，你就會忘記。也不用擔心自己會忘記自己曾那麼愛的人，因為，她永遠都活在我們每一天的生活裡。」 我想最重要的，應該是人活著的時候，一起創造回憶連結，有了一起工作、努力、開心的回憶，身後形式，對我來說全是多餘。 「噢！今天Miss Walters來我們家，送這個。」眉眉說。 Miss Walters是宇眉的英文老師，也是我的學生家長。那天查理來上課時，很開心的大喊，「我們看到你的名字在報紙上！」 「什麼我的名字在報紙上？」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爸媽看到告訴我們的！你是不是去參加什麼活動，然後表演？」孩子興奮不已！好像自己認識了什麼大名人一樣，上報耶！ Miss Walters送來了剪報，還貼心了留了字在信封上。「你們一家三人的名字，都在報紙上！」 我細細的讀著剪報，從第一個字看到最後一字。聲援亞洲人的活動，現場幾百人，上台說話的人也不在少數。記者應該也連不起來誰和誰是一家人，通通黃皮膚黑頭髮，好巧不巧，標題照片上就是眉眉！ 第一段就提到我這個現場鋼琴表演。 眉眉因為分享的是這些年來的亞洲受害者，所以她的名字也被放上報紙。難怪她同學會看到報紙，還圈起來分享給她！ 最特別的就要算是親愛的老公。那一堆上台經驗分享的演說中，他的分享內容是唯一被圈選上報的，後面還加了我的回覆「這裡是我們的家！」順便把這兩個夫妻連在一起。 要說沒什麼，真也沒什麼大不了！但，我心裡的驕傲完全和Miss Watlters說的一樣，你們一家三口都上報。許多人喜歡淡化別人的成就，例如我常聽到，因為你教鋼琴所以你認識很多人。是這樣嗎？所以你小孩的鋼琴老師都認識很多人？每個鋼琴老師都像我一樣是派對女王？ 我覺得親愛的老公演說功力一流，講的內容和角度也和大部份人不同所以脫穎而出，他被人家圈選出來放上報紙是實力，不是運氣！宇眉百忙中還要調鬧鐘、跑來跑去、上台讀稿也不只因為她住在這裡很久，是因為她願意貢獻自己的時間、因為她願意花幾個晚上在那裡練習不知怎麼發音的越南姓氏、韓國姓氏。森林小鎮不是只有她一個亞洲小孩！ 會彈鋼琴的人更不用說了！大紐約要是掉一塊招牌下來，砸到的每個人可能都是音樂家！人家不用大費周章來找我，報紙更不用特別提到音樂也沒有對不起我！ 我們一家做了很有意義的事，明明我們自己不是受害亞洲人，但我們花了時間力氣去支持，那些需要被支持、需要溫暖的人。我想，人存在的意義，不只是狹義的把自己過好、吃好、穿好、玩的快樂。美國社會教會我的，豐富的人生是包含了怎麼把美好傳承到下一代，怎麼把文化完整移交給下一代。把生活過的漂亮精彩，把「自己」過好、也認真負起對「別人」的責任，這別人可以是朋友家人可以是下一代的每一個人，對我來說，這就是我們緬懷媽媽的最好方法。證明她遺留下來的，全是成功、全是快樂！ 住在康州的阿姨說，「我認識你媽時，她還是小姐，根本不知道她會是什麼樣的母親。但看到你們三姊妹，我會覺得她一定是一個很不一樣的母親，才有辦法教出這樣的三個姊妹！」 我覺得，這是後人對媽媽的最高讚美。我們三姊妹相親相愛的把每一天過好，就是思念她的最好方法。把我們一家都送上報，是我這忙昏頭的不肖女，送給母親的大禮！

別人家歷史的一刻，可能是申請上長春籐名校。我家，歷史上的一刻竟是這麼低階目標的達成！ 這故事發生在聲援亞洲人的前三天。是的！那星期我們一家水深火熱，壓力之大根本不是言語能表達。 宇眉這美國小孩和我土生土長台灣人完全不同。他們美國小孩十六歲一定要拿到駕照這事根本就是金箍咒，好像慢半年拿到你就是個失敗者般。反觀我們台灣人，考不考駕照完全不是個話題，誰管你有沒有駕照？有沒有出國滑雪還神氣一些！總之，從去年宇眉拿到學習駕照開始，親愛的老公和我就陷入一種互推陪她練車的窘境。我們這對父母生平第一次表現出非常不想陪伴她的態度！ 會開車和，會「教人」開車完全是兩件事！否則為何要有駕訓班？偏偏疫情讓大部份的駕訓班關門大吉，現在只剩道路駕駛陪已「會開車」的小孩上路幾次，不是之前那種報了名他們負責到底的好事！怎麼讓不會開車的小孩變成會開車，變成做父母的責任。 天啊！美國父母真不是人幹的職業！什麼都要自己來。我們都會開車，可是我不知道怎麼教小孩轉彎，才不會把整台車甩的要飛出去般；我也不知道怎麼教她踩油門，才不會嚇的我們坐旁邊的人一顆心都要跳出去；更不知要怎麼教她踩煞車，才是足夠的安全距離…整件事除了折磨就是折磨，和她出門的那個人一定是和她吵架回來的那個人。結果總是她淚流滿面告狀怎麼被罵？然後我們夫妻彼此要偷偷安慰，今天如何受到驚嚇，當然還要安慰順便教導這位年輕的危險駕駛，怎麼成為一個安全駕駛。 半年過去，我一定要給親愛的老公一個大大的金牌。開車小基礎我是參與不少，但陪宇眉開著車整個大紐約南征北討，是親愛的老公！ 新手機新手錶新iPad新kindle（電子書）…！親愛的老公幸好2020年就未卜先知買了全新的機器「們」來犒賞自己！ 時間很快到了要考駕照的四月十五。宇眉緊張了整整一星期，前一晚果然愁眉苦臉溜進我們房裡，我知道她要來討安慰。不過這事屢試不爽，最後一定是討罵收場。心思已被聲援亞洲人一事占滿的我也耐著性子，告訴她「你已經準備的很周全了，但考試就是考試，有時就是會有突發狀況，沒有百分之百。盡力就好！如果真的不過，我們再報考一次就好！」 小孩真的很奇怪！你好言相勸，他們就使壞…「可是如果我這次不過，下次要考要再等兩個月，六月我們就要回台灣了。」她開始數著她多不想考不過。 我比你更不想你考不過好嗎？誰想和你再練車兩個月？ 我真的有努力，但很快耐心告罄，「一直去想這些一點都沒有幫助。我以前考駕照完全是自己來，你已經有我們這麼努力支持你了，還要怎麼樣？會過就會過，不過就重考。不用這樣。」 小姐霍的站起來，「你真的是不會安慰人。」哭著回房。 以我自己帶小孩十六年的經驗，在她傾全力使壞時，好言相勸完全沒用，這種時候就是要把她罵哭，大哭一場過後釋放掉壓力，她才有辦法好好、專心全力以赴。大哭之前會是一種壞到我想把她捏死的小孩。 從小、到大，都是一樣的… 等她稍微平靜後，我捲了棉被，通常這樣壓力大的夜晚，我們夫妻會有人陪她入睡，讓她有幾歲都可以是小北鼻的溫暖。 我們千求萬求，每天都跟天公伯說，希望考駕照的星期四當天是個大晴天。可是，天不從人願！結果今天是個傾盆大雨天。雪上加霜的不幸是，親愛的老公前一天打了新冠疫苗第二劑。 為什麼要這樣排？我也不想！這「些」預約完全不是我們故意要這樣安排，考駕照的時間好幾個月前就得選定，誰知道三個月後的那天會下大雨？新冠疫苗更不是我們想排哪天就能選哪天，有得打就要謝天了。所以我說，這一切都是天意！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 志，勞其筋骨…通通都是說我…真的不用再給我大任沒關係了，老天爺！ 親愛的老公壯如牛，第二針打下去除了些微的疲累，還是全家上上下下、裡裡外外跑，只差沒吵著要去打網球。原本我們的計劃是這樣的，宇眉學校那天一點二十下課，親愛的老公從學校接了她直接去考一點四十五分的路考，現在規定只能一人陪考。我因為三點就要開始工作，分配到後勤，例如先買好美味晚餐，萬一她沒考過回家至少還有美食安慰。考過的話美食就當慶祝！ 親愛的老公出門前，我多問一句，「你還好嗎？現在的規定是載考生去的人也要量體溫，任何一人體溫過高宇眉今天都不能考。」 我們早知道這規定，可是有沒有要發燒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耳溫槍這兩天我大概用了二十次。三十六度半！一直是這麼漂亮的數字。親愛的老公說，「可是我覺得我現在熱熱的…」 站在門口的他，小小聲的說。平常陽光的臉忽然變的很沒自信。「你快出門，雨這麼大，路況車況都比較差…」我趕著他先出門，因為，我心裡已有別的盤算。 一步併兩步，我衝上樓換了衣服，跳上另一台車，才打電話給親愛的老公，「我也出來了。我跟你們的車開到考場附近，然後我和你換手，這樣我帶宇眉去考試量體溫一定沒問題！」我是一個最強補手。 「需要這樣嗎？」親愛的老公不想我這麼趕。 「沒關係，雨這麼大，她去考的時間我們兩還可以擠在車上聊天。」我就是既來之則安之的那種人。不然他和宇眉這樣出門實在太提心吊膽，一個路考已經壓力夠大，還要再煩另一個人有沒有發燒。 因為完全不在計劃內，我承認自己沒有研究怎麼開車去考場，大雨中的跟車就是考驗我們夫妻默契的最佳時刻。雖然我們會拌嘴、也會生氣彼此，但我們信賴對方百之分百。時間的壓力和宇眉的緊張，反而讓我們一家三口在兩台車上更加親蜜，保持電話的暢通，三人說著笑的一下就到考場。 接下來，就得靠宇眉自己了！ 「怎麼這麼久還不開走？是在準備什麼？」我們遠遠看著她小小身影坐在那大大的七人座車裡。一點五十三分，終於開走。我開玩笑，「如果幾分鐘就回來，就表示她沒過…」 屁股都還沒坐熱，親愛的老公看著手機定位，「回頭了。」才兩點耶！我暗道不妙，慘了！要去安慰小孩了！ 大雨中我打著傘，看著宇眉載著考官回來。看不出她的表情，無法判斷過還沒過。只看到考官低頭寫著紙。好一陣子，考官終於打開車門，我沒問結果，只道謝、感謝她這樣的天氣、這樣的疫情還堅守崗位，她沒有表情，淡淡的說了一句，「你女兒超級緊張！」我笑，「是！她真的好緊張…」 回頭看一眼眉眉，那豎起的大姆指，我們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目送走考官，我衝進眉眉車裡，母女兩大聲尖叫，親愛的老公遠遠也跑了過來，宇眉跳出車外，給爸爸一個大擁抱！ 聽故事時間！我們一面開車回頭，一面聽著她的緊張七分鐘。 考官先叫我把車熄火。然後，她寫好東西，「就說，發車，我們要走了。」我好緊張好緊張，結果，我就不知道怎麼發動車子。整個人卡住！ 那個考官很嚴肅，看我很久都不動，就問，「are you OK?」我想那時她是有點不高興的。我真的要哭出來，說話的聲音都哽咽了。我說，「我還好，但我非常緊張。」 那個考官超好，就開始跟我說，她有3個小孩的故事，她知道小孩會緊張，慢慢跟我說，好像在教我開車一樣，後來我就想起來怎麼發動，然後我們才出門。 親愛的老公和我恍然大悟，車子停著不動好久的原因，原來是因為宇眉不會發車！ 春天的花開的正美。我喜歡把院子花剪進家裡… 上路後，路邊停車、左轉右轉都還好。那考官一路上都很清楚的告訴我下一步要做什麼？還說因為我的車很大，所以「回轉」她會幫我找一條大條的路。結果她選了超大條的路，我幾乎一次就轉過去了，她還提醒我，記得要後退，因為我們考試的規定是一定要打一個後退檔。所以出發後幾分鐘就考完回來了！ … Continue reading →

一星期內怎麼可以發生這麼多事？我們豐富而且瘋狂的日子，真讓我找不出足夠的時間，記下這些「特別」的故事。 親愛的老公在我們這一家的工作，最常分配的到的，就是「享受」。因為疫情他開始了嶄新生活- – 在家工作，這也是史上頭一遭，他意識到原來這家的後勤工作，不是人幹的。我一直是校長兼撞鐘，一個人上山下海全包，從賺錢、顧小孩、煮飯加整理家務，連台灣外交我都硬插上一腳…有了這疫情大轉機，我樂的把家裡能分出去的工作全往親愛的老公頭上推。為什麼他可以只要負責「享受」？也太不公平！ 過去，因為他每天10小時不在家，好不容易回家我早把整個家都收拾打理好，真也等不到他來做家務。現在大不同，他在家的時間是我們一家三口最多的，也是我們三人中最不忙的。我拋頭露面，整天在外面打仗；眉眉忙著長大、享受她快樂且多彩多姿的人生。即使如此，只要時間允許，我一定把後勤工作做到可以交棒的地方，才上戰場，因為，親愛的老公學了一年還是個不及格的後勤。 明明交待他我需要鋼琴、椅子、麥克風…最後到現場活動要開始前，一行人才發現根本沒搬有鋼琴椅。他急的要衝回家，明明彈性很大卻常被指責難搞的我，「別跑了，用現場的椅子就好。」雖然不完美，但有實力的鋼琴家不會被小小一張椅子給打敗！ 我真心、超級想從他的頭巴下去，可是公共場所只能維持優雅和氣定神閒。 我是從頭要忙到尾的那個人，活動的宣傳是直接把我放在到臉書上打廣告。 眉眉從劇團衝過來，念完她的講稿、待了一陣子也得回劇團繼續排練，而且16歲的她完全自己負責進出、看時間，說實在也不輕鬆。算來算去，還是這個後勤最輕鬆。所以我出了嘴，只是搬搬東西，不如單眼相機也帶著，說不定可以拍到些好照片。 活動進行相當緊湊，一點沒有冷場。很快到了分享的時間！美國人和我們台灣人最大的不同之一，就是公開演說的能力。這社會多數人，熱衷也有能力站在台上即席發言，群眾踴躍分享，多提及這一年來在這塊土地上遭遇到的冷言冷語，或者家人朋友被冷漠對待，現場除了亞洲人，當然也有許多白人黑人西裔朋友熱情發言，紛紛表達支持和鼓勵。這是活動的重點！主辦單位希望森林小鎮可以給僅有百之分五的亞洲人多點支持！ 親愛的老公看了我一眼，「我也想去講！」這一點，親愛的老公和美國人很像，公開演說是他的拿手項目，而且他也喜歡。 眉眉不知這一年被她極看不起、總是把我們家的接力棒掉到地上還找不到的爸爸，有這一身功力。眼睛睜的老大，「他要講什麼？」從眉眉的眼裡，我讀出她的完全不信賴和恐懼。超想大笑，如果可以的話！ 我忍住一肚子的好笑，把手機拿給她，「到後面找個好位置幫爸爸錄影。」 也許是現場的分享都太過灰暗，親愛的老公一分鐘的分享，像雨過的彩虹，給了大家一陣溫暖。他感謝森林小鎮，讓我們一家感受到 – – 「家」。現場給予他最熱烈的掌聲，活動還在進行中小鎮市長也過來向他道謝。記者分別採訪了眉眉和我。我想，沒有人有辦法比我們這一家更出盡鋒頭。 眉眉眼睛更大，「媽媽，爸爸講的超好！我剛好緊張，很怕他亂講一通…」眉眉對爸爸的崇拜，終於回來了- – 百之分一！ 是的！老爺完全無法勝任小弟工作，但，老闆工作沒人贏的了他。站在台上，雖不是外表最出眾的那人，陽光和正向的發言永遠能夠搶到鎂光燈。 親愛的老公還因為不小心拍了一些好照片，主辦單位寫來e-mail，詢問可以公開他的照片在臉書上嗎？我們一家三人拖著疲累，各自回到工作崗位，繼續工作。 其實，一個家，就是一個團隊。我常說，我們這一家，是一個最強的團隊，缺一不可。一家三口每人都有自己的強項、相互支持、各司其職。突發狀況常常發生，補位的動作我很會，但親愛的老公非常不行。可也沒關係，盡全力就好！ 雖然我不太喜歡參加這樣的活動，但不得不承認，幾天忙下來，我們一家受益匪淺。眉眉對這些受害亞洲人，終於有多一些的同情。親愛的老公多自覺依附在我的強大羽翼下，終於有機會展露頭角。我呢？怎是一個累字了得？只是，我們三人把自己會的東西全貢獻給森林小鎮。我的音樂；眉眉代表高年級生的介紹受害者；親愛的老公的溫暖分享和美麗照片。我們共同為森林小鎮努力後的那份成就感、和一家三口的親蜜感，也不是用言語能形容的。 森林小鎮，是我們的家，我們，也一直在為森林小鎮的點點滴滴，努力著！

如果要問我，人生的遺憾是什麼？ 我想，我今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我的父母，沒有機會看到，今天的我！ 坐在舞台上，我專心的彈奏著自己喜歡的音樂。今天，我做了一份自己最愛的工作。 星期二，我接到的過去鋼琴學生家長的一封信，她們正在籌備一場支持、擁抱亞洲人的戶外活動。時間定在星期日下午二點。他們想找現場音樂，因為是在公園舉辦，所以無法運一台鋼琴來，所以只能找弦樂來做現場音樂，但目前為止沒有合適的人選。我猜他們求助無門，所以來問我會不會拉弦樂？或者有沒人認識的高年級學生願意到現場拉一首歌？ 我手上有做不完的工作，也知道眉眉手上有做不完的工作，但，這種支持亞洲人的活動，人家都找上門了，我們這一家怎能不到場聲援？我說，我不會弦樂，但我可以說服宇眉拉一首歌。我還好意多說了一句，我有一台電子琴，如果你們需要也可以搬去用！如果找不到人幫忙，也許我也可以幫忙串場。 我䆁出善意，一如往常把自己能夠幫忙的地方一一例舉出。 當然，眉眉一聽我又把她賣了，白眼先翻到腦後。「媽媽，我不喜歡這種活動。大家都覺得我們亞洲人是受害者，可是我從沒有這種感覺，我不知道去了要怎麼演成我們大家都是受害者？」 我說，「眉眉，我和你一樣沒有過被欺負的感覺。可是，我們這一家，是全鎮最強的亞洲家庭，我們去，只是要支持其他亞洲家庭，讓大家知道，我們都是互相關愛、有什麼事情可以互相幫忙的，而不是要表現出我們大家一起被欺負的可憐樣。」 眉眉不再作聲。種族議題，在美國己延燒了好幾個月。我覺得好難，民族大融爐基本上是把很多小圈圈放在一個土地上，但小圈圈還是存在，無法也無需被打破。只要圈圈與圈圈之間不要戰爭，大家就可以找到一個平衡點一起共存。但，最近就是失衡，黑人人權是問題，亞洲人被討厭排斥也是問題。搞的我們已經夠忙的生活，還得加進這些不是我們能控制的混亂和緊張。 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比我們這三人更勇敢、堅強的站在這九成是白人的森林小鎮，而且我們自始至終都大聲宣告，我們來自台灣；全鎮都知道，我們這一家是說中文的台灣家庭，母語是台語！我真的不知道被欺負是什麼感覺，可是，我知道我們三人都得出席，支持星期天的活動。 星期三晚上十點，主辦單位回信了，「明天可以打電話給你嗎？我們希望你來幫我們做現場音樂。」 我可以串場，不是我可以變主力！這是很大的差別好嗎？星期四、五我的學生一路從下午到八點，星期天也是九點一路上到十二點半。所以我是不用睡覺不用吃飯，剩下的時間都拿來練琴就好了嗎？換我愁眉苦臉變成眉眉，可以不要去嗎？ 不僅我被點名！「那，眉眉可以來幫忙念一些受害者的姓名嗎？」我在森林小鎮的高知名度，害慘了我們一家。眉眉劇團排練從十二點開始，這下，她也得中間請假出來一下 ，參加聲援活動後再衝回劇團繼續唱歌跳舞。 我有平台史坦威還有平台Yamaha，可是，這兩天除了教學生，我就黏在這台陽春電子琴上！ 從找歌到練習，不吃不睡我都只有48小時。「我們想請你在活動開始前做15分鐘的現場音樂；然後另外還有一個十五分鐘是要讓大家來結蝴蝶結祈福…什麼音樂都好，就是不要太『黑暗』。」主辦人很會講話，她也不想我誤以為這是場「個人演奏會」，所以說的很保留，「我們相信你會選出最合適的音樂。」 自由發揮，最難也最簡單。曲目選好選壞都沒有人會告訴我實話！這種時候，我就會覺得不是在這塊土地長大的我很有隔閡，我不知道他們的「民間音樂」是什麼？也不知道他們小朋友是唱什麼歌長大？完全只能憑藉眉眉小時候唱的歌曲來選歌。不能太古典也不能太冷門，現場伴奏有高深學問，但，這份工作，也是我的最愛。 親愛的老公笑，「你終於可以做一件自己喜歡的事了！完全不用和別人說話，只要專心彈琴就好！」 對！45歲的我，更瞭解自己。我不喜歡鎂光燈，雖然我善於演說；我不喜歡變成大家的焦點，雖然我是一個社交女王。我就喜歡坐在角落，安安靜靜的彈琴，如果大家喜歡我的音樂，我會更開心。 美中不足的是，主辦單位非常堅持要把琴放在台上！ 放就放吧！我的喜不喜歡也真的不是太重要。 反正全鎮早就認識我了… 待續…

天公伯有在看我的部落格！ 這麼驕傲是吧！給你一點刺激的！ 全校開放後，不只學生歡欣鼓舞，家長們也手舞足蹈，終於可以恢復家裡沒小孩的「正常」生活。星期二，我天真以為，平靜的新日常，將會來臨，像過去一樣~~ 春天，我的課表通常都是要打掉重來的時候，因為整個森林小鎮的學生，從小學中學到高中，通通開始運動。每個孩子都有不同的運動行程，所以我的課表撞期的亂七八糟。親愛的老公說我的人生是建立在一個「YES！」的基礎，不管是教養眉眉，還是工作，什麼事情都是「Yes！可以做！」然後，再來想辦法解決這個怎麼做和可以做的問題。 其實簡單一點的方法，就是「No！」可以換課嗎？NO！其他音樂老師很多是這樣的，九月先付完整學期的課，要換課？不行；請假，你自己的損失，錢反正老師收走是不退費的。我看別的老師怎麼都當的輕鬆？而我，整天給這群學生和宇眉搞的焦頭爛額！ 我幻想著，今天，要把我的新課表整理好，趁這沒人在家的時候。我開心的在家轉圈圈！ 眉眉的line在中餐過後傳了過來，看起來口氣相當倉促。平常她有時和我們傳中文，今天，全英文… 「我和瑪雅被送到保健室。」眉眉打來。 三人群組，親愛的老公回，「你過敏被送過去了嗎？」我的警鐘強多了，「發生什麼事？」直覺，大概是有人確診，我女兒要被送回家了！ 果然，宇眉的下一條line，「可能我得被接回家。」 不用她說，後面的故事我自己都可以編了。我安慰道，「沒關係的！本來我們就是還在疫情期間，所以什麼事都會發生，該隔離就是要隔離，媽媽隨時都可以來接你。不過，你可以跟護士再提醒一次嗎？你已經打完兩針，而且今天是加完十四天後的第二天，也就是第十六天。媽媽在你打完針的那天就把資料全傳給護士長，她那裡有備份。」我一面說著，一面也找出檔案，立刻傳到眉眉手上。 其他，她手機裡明明就有備份，只是她一緊張什麼都想不起來。 幾分鐘之後，她再傳來，「我回到教室上課了！但我覺得好難過，因為瑪雅得回家隔離。她也跟護士說她打了第一針了…」 「沒辦法！」我安慰道，「疫情過程本來就很不容易，大家都得忍耐一下不喜歡的事。先去上課，等下回來再聊。」 我眼睛已經看到e-mail信箱學校校長寄來的信。落落長…白紙黑字解釋著，星期一晚上，有一個學生開始有了新冠症狀，然後今早確診，所以這波總共要隔離11個學生。這是一整年，我們第一次接到隔離通知。我總說，宇眉是超級幸運的孩子！住巷底的Sebby，是我的鋼琴國中生的黑暗王子，他向來抱怨，自己一天到晚被隔離，一年下來他被隔離了六七次，驗PCR核酸檢測不知幾次了？所以我說他黑暗，是個非常聰明但憂鬱的大男孩。可是，要我整年被隔離6、7次，我也要憂鬱症了！另外，和我們情同家人的雙胞胎Kari，這次又被追溯到，算一算她也是第四次隔離。 信上解釋著我們要如何處理隔離，看起來是十天不能上學，然後結束隔離要有醫生證明才能回學校上課。不是很難理解但很麻煩！是的！這就是新冠新生活。什麼都麻煩！ 我想了一下，決定直接打電話到保健室。護士長喬安娜應該認得我！全拜過敏大王宇眉之賜。好不容易接上她！我想整個保健室應該兵荒馬亂，正在送學生們回家，要解釋十個家庭的家長發生了什麼事肯定不易。喬安娜說，「宇眉是那個最幸運的小孩！她沒有被送回家吧？她應該回教室上課了…」 我笑，「是啊！我收到了校長的信，只是打電話來瞭解一下，明天宇眉可以還上學嗎？如果需要配合隔離，我們都可以配合。」 「不不不！她不需要！不過，我們還是得把這些資料送到紐約衛生局，他們應該還是會派人打電話給你們，可是CDC的規定是宇眉這樣的情況是不用隔離的。只是這病真的太新，沒人知道打完疫苗還會不會有症狀？就是請你們留意一下，若有什麼不舒服的症狀，再通知我們。這樣就可以了！」喬安娜說的清楚。我一聽到不用隔離在電話這頭又轉一個圈圈慶祝… 終於，等到眉眉回來的說故事時間。 一頭衝進我的房間，十六歲的眉眉和六歲情急時的臉的仍然一樣。 「我們一群人開開心心的去吃中餐，大家還聊著，聽說今天有人確診耶！然後我們也沒多想，就聊別的話題。不過，大家更加小心，口罩除了吃飯都是戴著，坐在車上窗戶也全部打開。」噢…眉眉的高二和高三生活，是中午可以外出吃飯的。儼然是個大學生… 「瑪雅和我同班，我們慢了一、兩分鐘到教室，我兩邊走邊聊，今天怎麼這麼安靜，走道都沒人了。一走進教室，老師就叫我兩到教室外面。我們對看一眼，想說，慘了，遲到要被罵了！不是才慢一點點呢？」我很喜歡眉眉的故事時間。 「老師很嚴肅不過很溫和的說，我們有和確診者接觸，所以現在得立刻到保健室，不能再進教室了。」眉眉是個超容易驚嚇的孩子！這點完全來自親愛的老公。我總笑，你們兩姓林的，超容易緊張害怕。我是完全相反的人，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可以非常冷靜面對。最多背脊發涼！然後還是可以從容應對。 噢…然後兩個姓林的回到家，沙發就會變這樣… 眉眉聽到自己和確診者接觸，小臉蛋肯定皺的和麵包一樣，「所以我只能上一天的課就要回家隔離兩星期了嗎？」她說故事的時候臉仍然充滿沮喪。然後我看到你和爸爸的line！「爸爸是在想什麼？過敏為什麼要去保健室？」還有空數落一下世上最不會讀別人心思的爸爸。 「我看到你說我打過針，我就趁大家安靜一點的時候告訴他們。結果所有護士都安靜了一秒…噢…那…你應沒問題！然後，他們就去找喬安娜。後來她們就跟我說我可以回去上課，但瑪雅要回家。」 （疫情中遠遠站在球場、運動場外看孩們的家長） 故事大概就是這樣。雖然學校不指名道姓是誰確診，但森林高中就這麼小，學生們隨便對一下要被送回家的隔離名單，就可以找出是哪個同學生病。這次，是一個坐在眉眉正後方的同學，所以她不折不扣就是那需要隔離的第一人！最後結果，學校核對了我老早就傳過來的疫苗證明就讓她回教室上課。送走兩個，回來一個，宇眉很快就出名，全高中都知道她大概是數一數二打完疫苗的幸運女神。有我這什麼都超前佈署的母親，眉眉的森林小鎮生活基本上就是輕鬆容易加美好。其實學校根本沒有叫家長要回傳疫苗證明。但我做事就是以小心和周到出名。為了讓我們這一家的瘋狂行程可以進行的更加順暢，很多準備工作我都是做在前頭，遇到事情時就更萬無一失。護士們不知道眉眉打過針，但護士長一聽到就知道眉眉是沒問題的那一個才是！ 四月才開放十六歲以上可以打苗疫的紐約，這群高中生要打完間隔21天或28天的第二針，加上十四天的保護期，怎麼算都要等到五月過後學生才能鬆口氣。學校萬萬沒想到宇眉竟已完成接種，所以大家很為她開心。我想那就是喬安娜接了電話就說，「她是最幸運的那個孩子！」 我也是這麼認為，好像老天算好了一樣，送你們提早打的疫苗，然後打完疫苗的十五天過後，就和你們開個小玩笑，讓你們這一家嚐嚐無傷大雅、但緊張刺激的滋味。順便取笑我一番，歷經了這樣的一天，基本上就是學校開放的「第二天」，是不是仍感到一樣的驕傲呢?!

雖然美國是個瘋狂的地方，但我深深以紐約客為榮！ 歷時一整年的疫情新生活，從去年三月的不知所措，紐約市政府機關、商業活動、學校等完全關閉，到九月，紐約地區的學校幾乎是全面開放，只是學生輪流上課。有些學校開放學生每天進校，分上午班和下午班。有些是把學生分為星期一、二組，和星期四、五組。分別進入學校兩整天，這樣想上學的學生都有機會可以進學校，也落實減少在校人數；覺得不放心的學生可以選擇全面網課，每個家庭都有適合自己的選項。 四月十二日，是我們森林小鎮的大日子。美如畫的學校全面開放全天班，給「每一個」學生。 這麼輕鬆平常的「上學」事，誰能想像， 在2020和2021年，竟是一種奢求。 我對著每個來上課的學生，問了同樣的問題？今天怎麼樣？ 星期一我有六個學生，從小學到高中都有，所以答案非常全面。孩子們的眼神充滿精神，也都帶著疲倦。「從來沒看過這麼多人在學校…」每個孩子都笑著回了同樣的一句話。是的，這一整年，我們紐約客，沒看過「人潮」。比起過去，現在是九成學生回校上課，孩子們已經興奮不已，「好多人！」終於看到朋友、見到老師… 這麼平凡的心願，足足讓孩子等了一整年！ 美國很大！不是每個地方都開放成這樣。南下走了一趟費城和DC，看了麻州波士頓的學校、西岸加州和西雅圖，我才發現，紐約真是美國的先驅指標，什麼都走在別人的前面。朋友在DC念書，同是四月，他們開放的是，可以進學校兩天，在我們全面開放的同時。走在DC街頭，我有的是，這是去年三月，紐約市中心的寂靜和冷清。少了觀光客的紐約，當然不若過去擁擠，但生活的人潮早已回來，進城上班的人也開始出現。 勇敢的紐約客，度過了非常艱困的一年，我們哭過失去家人朋友的痛、也害怕過不知未來的模樣、還搶過生活用品，但換來的是更加齊心，從認真戴口罩到努力打疫苗，我只能說，每個人都盡了全力，做好每一個可以保護自己也保護別人的步驟，所以，我們成功的換來學校的全面開放、餐廳的正常營業、甚至第五大道的人潮。 對面湯姆喬安娜，還給五歲的女兒辦了一場戶外的小馬生日會！ 我們很幸運的分到家庭手作蛋糕！ 這是一場暫時看不到盡頭的戰事，我了解許多人選擇，等一切結束後，再開始「正常」生活。我個人覺得，至少紐約，已經沒有「舊」正常這個選擇了。未來，會是全新的生活方式，會有「新正常」生活，有可能，辦公室工作不再需要一週五天，也許每週可以是一、兩天在家工作、一兩天進辦公室工作；也許，我們的教學工作也不再需要完全的面對面，可以偶爾有視訊的選擇。歷經了疫情的洗禮，紐約客的生活打開了更廣的一頁，做老師的學會對著電腦教學；做學生的也學會對著電腦學習；上班族學會在家工作；餐廳學會送餐到更遠的地方一樣有生意！ 這是個充滿創意和城市，紐約客有著驚人的活力和勇氣。即使我們是第一個被疫情擊倒的地方，我們也是第一個站起來的城市！別以為紐約客莽撞不負責！即使打完疫苗，我們仍儘量遵循，戴上口罩、儘可能的室外活動規則。畢竟，還有許多年輕孩子、還有許多仍在猶豫的人，沒有機會完成疫苗接種。我們是如此勇敢而負責的，紐約客！ 親愛的老公這一整年，更是充滿創意、玩的不亦樂乎，無人機已進步到可以放口袋的境界。老爺去到哪都帶著新玩具！我說，他是最適合住在紐約的人！無入而不自得，什麼困境都打不倒他！ 看到學生們個個難掩心中的興奮、終於有機會見到每一個同學，不管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的，當然也帶著上了一天課後的疲倦，來到我這。我激動不已，深深為自己是紐約客的一份子驕傲不已！ 鋼琴配樂 : 宇眉

親愛的老公總說，我的忙碌和被人群環繞的生活，全是自找而來。我極力辯解和否認，但事實是我不折不扣、就是那個做決定，要這樣做的人。 只是我的答辯是，我不覺得自己有別的選擇！ 這天，我開心的傳了簡訊，給雪瑞，她是我疫情之後新結交的餐廳老闆娘好友。 「早安！你們大家都好嗎？我今天中午想點你們家的菜，等下我可以把想點的菜傳給你嗎？」 我手舞足蹈，開心的想著今天不做飯，給自己放個大假。 雪瑞秒回，「我最近很不開心，哭了好幾天，正想找你聊聊…」 ㄟ…我的臉就像小丸子一樣，三條線從天而降！我只不過是開開心心想來點個中餐，老天爺好像見不得我少一份工作般，今天不煮飯是吧！那你就有空去做諮商工作！ 我的課表一般是下午二、三點開始，但餐廳午休三點才開始，那，我是要怎麼接這個案子呢？ 電腦這頭的我，火速回覆，「明天星期六我不用上班，下午過來店你找你好嗎？那，我等下要點…」雖然接下這工作，但飯還是要吃。雪瑞很知道我的滿檔行程，「星期六難得你可以休息…」我也不敢說大話，通常我們這一家的行程就是像泡泡般，會不停的冒出來，所以我的算盤就是，且戰且走，但我沒敢馬虎、在行事曆上放了一個大大的雪瑞，提醒自己再忙都不要忘了這個哭了好幾天的朋友。 星期六是我最喜歡的一天。不用上班所以不用一直看手錶、跑行程，我起個大早，泡杯媽媽口味、很多糖和奶精的咖啡，然後坐在最喜歡的位置，享受太陽剛起、世界的寧靜和舒適，總輪我可以不用大腦的看新聞了吧！電腦的腳落跳出簡訊，「你們今天會在家嗎？今天天氣很好，我在想沒有機會帶Andrew過來你們家？」 這回我的臉不是只有三條線，還加上背景的烏鴉飛過… 我超想尖叫！我的美好星期六！ Andrew是我們好幾年前中風的年輕朋友，這些年來已手術十多次，大腦打開又關上、關上又打開，每次把腦骨放回原位，就細菌感染，只好再把腦骨拿掉。反反覆覆十多次，腦骨拿掉時看起來真的很讓人傷心，覺得老天為何如此折磨他，也覺得這樣是狀況是能再撐多久；但頭骨放回去時又讓人充滿希望，覺得他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只是行動困難而已。 克里思汀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女性。她的日子水深火熱之程度比起我不知痛苦幾百倍，除了是二十四小時看護外，還要張羅好幾年沒收入的生活，和債台高築的醫藥費，親愛的老公和我，能做的唯一幾件事，就是偶爾的轉帳，希望逢年過節可以給他們加菜，和打開大門，只要他們需要朋友、想講話，隨時都歡迎。 溫暖的大晴天，我完全理解克里思汀想帶Andrew出來晒晒太陽的心情，而且克里思汀是非常小心翼翼的人，她不想影響我們的作息，所以問話的方式向來非常斟酌。我抓起電話，直接撥給她！「歡迎！你看你們幾點出的了門，我們都在家。不過，下午三點我還有事，所以之前都可以…」出門對他們來說是件大事，一百九十多公分的Adnrew，照顧起來真的不容易。光是出門就是一種折騰。 克里思汀想了幾秒，「我們最快應該是十一點左右會到你們家。」 掛上電話，我打起精神，對自己笑了笑，今天將會是助人為快樂之本的一日！ 簡訊又傳給雪瑞長長的中餐訂單，我把想的到能點的食物全點了回來，而且交代雪瑞我中午要請客，所以請她一做好就幫我把食物送過來。 要做一個好的「主人」，其實真的不容易。我完全沒問克里思汀便自作主張訂了一桌中餐，因為我知道一旦我開口，她就會覺得不好意思，拿我們的錢、又來我家打擾、還要來吃我們嗎？最好的方式就是做的不著痕跡，我們要吃飯，你們正好人在這，就一起吃吧！所以，技術上就是要在客人到達前安排好每一件事，也不用出門拿菜，看起來才會優雅又自然。 四個人當然吃不完我點的那堆食物。我的算盤本來想的就讓他們把剩的食物全打包回家，這樣在家的孩子也可以享受一頓難得的外食。雖是「剩菜剩飯」，但琳琅滿目的剩菜看起來仍然可口。但，話得換個方式說！有些人幫了別人後，深怕被幫助的人忘了恩情，想盡辦法提醒。我很是不喜歡那種感覺， 不如你別幫忙，誰想莫名其妙欠人情，好像一輩子都可以跟被情感勒索般。 「我不小心點太多了…我家冰箱放不下這堆菜，而且我們晚上上還要出門吃飯，你覺得你們可以幫我帶一些回去嗎？」我看著客人問。 克里思汀好開心，「你確定嗎？我兒子會好高興看到這堆菜的。」我也這麼相信，但我什麼都沒說，自顧自的演著，「這樣真是幫我太大的忙了！否則這堆菜我怎麼處理才好。」 送走他們。我跳上車，飛奔到附近的點心店買了幾個蛋糕，再衝到雪瑞的店裡。「你要過來我家聊天嗎？如果時間太趕，我們也可以在店外聊天好…」我在店外給雪瑞撥了電話。我知道，餐廳五點又要開始忙晚餐。 「你在哪？」雪瑞也小心翼翼，大家都怕占了我的時間。 「我在餐廳門口！」我笑。 雪瑞衝出來，「走走…去你家…」 二話不說，我兩衝回家，那戶外下午茶桌，用途真多！ 雪瑞先是調侃我，「你何為天天辦流水席？每吃我家菜不煩嗎？」我簡單了說了一下今早的故事，客人不是計劃中的，只有你有辦法立刻變出整桌菜給我！雪瑞聽的目瞪口呆！你這是什麼日子？娶到你的人還真要有顆很強的心臟，和一直不停付錢的好習慣。 她嚐了一口我買的點心，驚為天人，但也停手了。「哇…這好好吃！我可以外帶嗎？」天下的母親都是一樣的，吃到好吃的東西，本能的想帶回家給孩子。 雪瑞傷心的原因，正是為了家裡的大兒子。因為店員確診關店三週，強迫隔離讓他們全家難得有時間二十四小時在一起。雪瑞第一次發現，十三歲的大兒子好像有強迫症。她試著偷聽兒子的自言自語，發現他會不停重覆一句話。 雪瑞手足無措，只能問道，「為什麼你要一直講同一句話呢？」雪瑞知道事情不對，所以問的小心和溫和。 兒子說他在練習英文發音。 雪瑞看著我，「我覺得一定不是！他肯定是有什麼問題！」 她看著兒子努力想要不去重覆的模樣，心疼極了。一個青少年掙扎長大的痛苦，忙於工作的父母根本不知孩子的內心，雪瑞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不知自己該怎麼做？她懂的，就是努力賺錢給下一代，但孩子的成長過程，除了金錢，需要更多關愛和幫助。雪瑞不是不懂，只是不知如何協助，像大部份的父母一樣，不知怎麼做父母，尤其是這種移民父母。 「我像瘋子一樣，去超市買了好幾百塊的東西，天天做他喜歡吃的飯菜。除了這，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我希望他開心，可是他根本不會笑了…疫情之後從不出門，整天關在家，我不知道要怎麼辦？」雪瑞難過的眼紅。 「我覺得，如果你們不排斥心理醫生，也許可以帶哥哥去和醫生聊一聊。」我一點也幫不上忙，但我知道小孩需要幫忙。 「孩子的爸用很嚴厲的手段，叫他不要再重覆了，說『這樣像神經病一樣。』我覺得這樣不好…」雪瑞真的不知所措。換作提我，真也不知要怎麼辦？ 兩個母親坐在暖暖的太陽下，喝著茶，我想，我能做的，就是傾聽和陪伴。我把本來要買給眉眉的蛋糕一併包給雪瑞，「通通帶回去，希望哥哥喜歡！」 我覺得人生真的很不容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我們都有某些美好，也都有某種程度的不完美。也許，不要給自己、也不要給孩子，不是他們應該有的壓力；也許，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接受自己有限的擁有；也許，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而不是做社會標準下別人說應該做的事… … Continue reading →

如果不是珊迪找上門，我是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點，安排這趟遠遊。 我自己發明了「後疫情」時代！森林小鎮該打想打疫苗的人，至少都打了第一劑。雖然CDC仍未放寬、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現在還不是出遊的時間，但整個森林小鎮磨刀霍霍，一刻也等不及離開繼續關在屋裡的隔離生活。可以理解也有道理，打了疫苗後的生活型態當然會和尚未施打前不同，否則就不必大費周章忙這一場。只是要改變到哪裡？放寬到哪裡？每家的尺和標準不盡相同。不過，我對森林小鎮的評價，一直相當高。這是個走在疫情最前端的小鎮！從整個美國還在吵戴不戴口罩，這裡的人就自動自發戴上口罩… 話說回我們這一家。這冬天因疫情加雪多，很多人滑雪的頻率次數，比過去勤快，可我為了不想親愛的老公和宇眉進出人多的地方，有機會帶回病毒讓我成為毒后老師，只好請求過動父女放棄這一季節的滑雪。這也成為宇眉從五歲到現在，十年來第一個缺席雪場的冬天。 珊迪是非常傳統的猶太人，女兒蘇菲和宇眉小學二年級第一次同班。如果社交能力有分等級，那麼珊迪一定是穩座最高層級的那群人之一。在台灣，像我有這般圓融、高階交際手腕的人可能不算太多。不過，場景換到美國，這些訓練有素的美國人，多的是像我這種八面玲瓏之人。 台灣常有一山不容二虎的狀況。可我自己覺得，森林小鎮的媽非常厲害！至少他們讓我覺得，他們不來和我競爭，反而爭相想把我延攬進他們的「家庭」或「團隊」裡！ 珊迪第一次來找我說話時，我還是個喑啞人士，除了YES/NO可以非常標準，其他就是比手劃腳。想破頭我也不懂，為何她要在路上攔下我和宇眉，邀請我們母女到她家參加蘇菲8歲的「家庭」生日派對。結果，全場就是七、八個猶太表兄弟姊妹，加一個宇眉；一個女主人珊迪，和一個什麼都說不出來的我。 我只能說，他們這些外國人，非常慧眼識英雄。我真不知道她們怎麼從這屆學生家長中，挑出我- – 啞巴外國人- -來做朋友。當然，我從沒讓這些美國人失望過，可是十年前，誰也沒想到我會從一個只會說中文的家庭主婦，走到今天。 後疫情時代的和朋友相聚，仍是非常小心謹慎的。珊迪這通電話打來，不只要相聚，而是大膽邀約，「我要帶蘇菲去看學校，你有沒有興趣帶宇眉來個母女之行？」 宇眉的大學名單其實我們早已研擬好，十個學校中只有一所她沒有去過，其實我們這一家根本不用在這個時間點再來一趟大學之旅。我猶豫了2秒 – – 對一般人來說這大概只是呼吸- -，我爽快的回答，「我們兩和你們一起去！」 換珊迪傻眼了我想…我的鋼琴課還沒結束，她電話就打過來。「你都還沒和我討論細節，你確定嗎？」珊迪的社交手段和我一般高，講話的周到也和我不分軒輊。 我這人做事非常乾脆，而且很知道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和外國人相處的竅門，也是我一直以來做人的原則，就是溫和的坦白和誠實。「我們很有興趣這趟大學之旅，不過只能三天兩夜。如果不介意中途我們先行離開打道回府，去哪裡我們都沒問題。但如果你想找的是走完全程的伴，完全沒有問題，你可以去問看看別的朋友。」我和珊迪說的清楚，去哪裡宇眉和我沒有太大的意見，因為這對我們母女來說，會是一趟「旅行」，看大學只是順便。 許多人問我，為什麼我可以和這麼多美國人做朋友？我想，最大原因就是我們一樣獨立。我們是完全可以不用靠另一半也可以獨立生活的個體。 我的乾脆嚇到了珊迪，畢竟我們從沒一起這樣出遊過。從十天的春假要選出哪幾天出門，到南下的路線，每天開車多遠？停哪裡？看哪些學校？開誰家的車？三天後沒車的我們母女怎麼打道回府…點頭答應出遊後，才是麻煩的開始！ 珊迪知道我的聰明和圓融，當初就是她慧眼來交我這朋友的。但她一定沒想過，我的彈性和圓融，出門旅行吵架回家的比比皆是。我們這樣的兩個社交女王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那樣的結果。 如果把這趟旅行比喻成一場「秀」，看秀的觀眾真要大嘆兩個女主角的實力派演出！ 星期天剛打完疫苗的我，其實希望星期二再出門；擁有三個小孩的珊迪，只想用週一到週五完成這趟旅程。我也是！如果我可以選，週二出門週四回頭，完美！但珊迪和蘇菲還要一路往南，再開回頭又是另一個十小時。如果要星期五回到家，珊迪只能選星期一出門。周到如她當然把我的身體狀況考量了進去，所以她出車出人，非常堅持星期一得是一個「看著辦」行程，因為眉眉和我才剛打完人人都說要躺二天的第二劑疫苗。 事實是星期一我確實抱著發燒的身體出門！只不過我太習慣疲倦的身體，和有著過人毅力與完美演技。交代眉眉，他們不用知道媽媽身體不舒服，這些疫苗副作用過了就好。美國女人多的是我這種女超人。我忍著些微不適，珊迪獨自一路往南開到華盛頓DC，沿路我們雖走走停停、吃吃喝喝，也看了學校，但到飯店整天開了七八小時的車。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需要有毅力，珊迪也要非常獨立強悍！ 年輕的眉眉完全沒有副作用，大吃大喝和平常沒有兩樣。 因為疫情所以今年的大學只提供視訊參觀大學，但大學校園仍是開放的，人人都可以到校走訪。珊迪和眉眉各用了自己的人脈，找到大學導覽員，可以帶我們真正走一圈校園。珊迪有的是整個猶太族群的人脈，她總大言不慚，她們認識森林小鎮的每一個家庭，而我完全相信也懂，她們猶太勢力的龐大。眉眉也不是省油的燈，妮雅是大她二屆的學姐，宇眉交朋友上可以到大她好幾屆的學姊，下至小她好幾歲的學妹。妮雅正好是大學的導覽，和宇眉的好交情她不只樂於找出時間導覽，還想和眉眉安排另外的姊妹時間。 最高難度的部份上映了！ 眉眉想和妮雅兩人聚餐，那蘇菲怎麼辦？又，眉眉還有朋友羅拉也在DC，眉眉也想和她單獨相聚。這種結伴旅遊，可是又不想每件事都一起做，是人際關係最難的一部份。要怎麼不排擠朋友，又每個人都能做到想做的每一件事，就是社交手腕大考驗！ 珊迪一定也面對同樣的困境。出門前她給了我電話，她有親戚住在DC，邀請她們選一個晚上過去BBQ。當然，邀請函包括宇眉和我，歡迎我們四人一起過來！ 首先， 可以看到美國人的派對邀請法。他們盡可能的不「排擠、冷落」人。再來，就是受邀者的功力。我很感謝他們的大方，可是我相信他們的家庭聚會，沒有我們母女外人會更輕鬆。所以我的大腦裡立刻想好，妮雅和宇眉的二人晚餐就選在珊迪的家庭聚會時間，這樣，每個人都可以做自己的事，完全不用擔心誰被冷落誰沒事做！更厲害的是，我自己也生出另一個住在DC的猶太朋友，趁另外三個人都有事的時候，我還能和她小聚片刻！ 我只能說，珊迪一定對我佩服的五體投地，這樣的安排每個人都相當盡興，我們母女不只沒掃她們的興致，她也完全不用分心來照顧我們。可也只有我和眉眉，到哪裡都生的出朋友來見面。 最後還有羅拉！我建議眉眉和久沒見面的羅拉，自己散步去大學校園，既可以聊天、又可以完成大學參觀。蘇菲的話，一定得邀請她同行。她不見得會去，因為那間學校她沒有興趣！ 果然珊迪和我一般高段。週三一大早，宇眉和羅拉的自由行時間，她們母女前晚BBQ半夜才回到飯店，充份補眠後開車到另一間學校遊車河。而我，終於有一個早上可以安安靜靜享受「自己」的時間。約定好四人一點半中餐時間再合體，接下來她們母女繼續往南，而宇眉和我則跳上火車，準備北上費城，和親愛的老公相聚！ 要和朋友愉快出門、相親相愛回家是一門藝術。多的是過程中小有不快，或甚至翻臉切八斷。旅遊中要做到每個人想做的事，勢必得有些讓步和配合，還有要相當多的體貼與獨立。有時，不是朋友故意不體貼，是他們沒有能力獨立。要像珊迪那樣能夠自己完成後來十幾小時的獨自開車，真也不是容易的事。要像我這樣把我丟在哪裡都可以回家或繼續旅行的人，也不是容易找的。珊迪很是厲害，找上我這膽大又享受自由的女人，所以我們兩個家庭，都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卻完美的大學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