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小鎮現在的父母很不好當。彩虹家庭的兩位爸爸,總共領養了三個孩子!四年級的哥哥和二年級的妹妹都上星期天的鋼琴課。
上週六,爸爸傳了簡訊,「明天可以調成早上的課嗎?小朋友下午臨時有活動。」
六月六日的音樂會轉眼即到,加上四五月是各種才藝活動的發表會旺季,不會有人想要輕易調課,因為,根本調不動,每個週末都滿檔!
我一點都不想給自己和別的家長添麻煩,「直接請假,我們下星期見!」
(春天像畫一樣美)
「可是音樂會快到了,我們不想請假。」身為一個老師,我不知道自己該開心學生和家長的認真,或者該正視自己的問題。如果學生都不請假,我給自己安排一週六十五堂的課是沒體力上完的,尤其現在身兼數職。其實我的上課規則上寫的清楚,不補課不調課,24小時前請假可以退費,我鼓勵學生請假。問題是現在的家長經濟條件比過去我在做父母時更好,他們要的是極大化小孩的教育。
一直以來,我就是以不怕罵小孩、直球對覺小孩及家長的問題,合不來的家庭開放轉換教室。家長會趨之若鶩,無論再難排都非把小孩塞給我不可,絕不可能因為慕我愛罵人之名來,我以為我就是把學生教育排第一的老師。面對大家拚了命要上課,我只能開出超級奇怪的補課時間,「星期日早上7:45~8:15,在我的第一堂課之前,可以嗎?」
(撞衫的師生)
爸爸和小孩睡臉惺忪但還是準時抵達。「你以為我會說太早嗎?很抱歉,我家小孩都超早起。」兩位彩虹爸爸都非常有幽默感。
「對!」我點點頭,「失望極了,你們是想累死我嗎?」我也幽默以對。
「現在這裡的小孩,每個人都是這種滿到不能再多的行程,如果你沒幫孩子安排足夠的活動,那你的孩子會是森林小鎮唯一一個沒在做事的小孩。」爸爸正色分享苦惱,「整個氛圍不僅累死小孩、更是累死父母,而且經濟上壓力也很大…」我真心覺得這不是健康養小孩的方式,但爸爸點出的困難之處,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家也不過是不想小孩落人後。我只能慶幸小麻雀幸好早了20年出生。
今天的最後一堂課結束在晚上七點。除了是體力大挑戰,三隻麥克風和兩個喇叭一定需要全部上場。我總開玩笑,我比麥克風的電池持久多了~~
(撞鞋的師生)
結果,9:45分的Ben沒有出現!過去,對於沒請假又沒來上課的學生,我一定發簡訊給父母。但Ben的出勤記錄中已好幾次沒請假也未現身,我知道他家三個小孩所以父母手忙腳亂,不過,這也是反應出他家的經濟條件,寧可缺課也不提前請假態度,真的不行來就放棄。我在琴房多做了十分鐘的文書工作,便進家裡和親愛的老公享受賺到的早餐時間。
「為什麼我一直聽到聲音?」我走回琴房幾次,但什麼也沒看見。
休息的二十分鐘很快過去,下一位學生才上了不到十分鐘的課,Ben的爸爸也出現在琴房門口。他非常客氣,「Ben說他今天沒有上課?」
我搖了搖頭,「他確實沒來!」爸爸一臉奇怪。「我開車載他來,但讓他自己進來上課,Ben說他敲了門好幾次可是沒人回應…」這種奇怪到不能再奇怪的對話與情境羅生門,只能靠親愛的老公高科技解答。
猶太人雖然到處樹敵、不討人喜歡,但他們對我真的非常客氣,一直以來不管遇到什麼奇怪的問題,我們就是一起解決。
攝影機告訴我們,Ben 9:55AM才到,足足慢了十分鐘。
爸爸很抱歉,他不知道他們慢了這麼多。
攝影機還說了Ben或站或坐等了13分鐘,但沒有像他自己說的,敲了好幾次門。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來回琴房查看了幾次的我,為什麼沒看到他坐在那裡?以他的高度,我應該從琴房裡看的到他坐在外面的頭才是?
但,我就是沒看到小孩!!!
春天的紐約,七點了天還是亮的。送走了最後一個學生,「你要陪我去Ben家嗎?」
「要做什麼?」親愛的老公看著我。
「Ben的父母這段時間在忙Ben的過動症診斷。他們之前還請我這位老師幫忙填寫過動評量表。」我這鋼琴老師包山包海還包診斷過動~~~「結果最近出來,Ben開始用藥。我不能讓孩子覺得他在外面等了十分鐘上課這件事沒人知道。而且,我之前跟每位學生都說過一樣的話,到了鋼琴課時間就是要直接推門進來。我要當面再跟他說一次!」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Ben家在哪!
「那你要去哪?」親愛的老公常覺得娶到一個不可理喻的茹小姐。
「我有一次跑步經過,看到他們三兄弟和好幾個孩子在打籃球。所以他家一定在球框附近,不然不會三個孩子都在一起。」我說的肯定。
「敲錯門怎麼辦?」親愛的老公比我正常多了。
「就跟人家說我在找Ben,一家一家問,一定會給我找到他!」我下了決心做一件事,是誰也攔不住的。
我的判斷非常正確,第一間房就找對了!孩子看到我,「Miss Louise!」
「很抱歉我的不請自來!」我先跟孩子說完我想說的話。今天的事,我不覺得是「老師」- – 我的錯,硬要說,學生不該遲到,就不會發生這麼奇怪的事。我們沒有要論對錯、吵輸贏,我只是心疼孩子明明來了但沒課上,對發生的整件事感到抱歉,所以,我帶了一小桶冰淇淋過來。
(媽上班很累,女兒們全世界到處玩的也很累)
(模特兒就是模特兒)
(藝術家也是模特兒)
「你怎麼知道我們家在哪?」我把亂猜和亂找和準備吃閉門羹的過程講了一次,果然全家露出和親愛的老公一樣,你是瘋子的臉!倒是為人父非常感動,給了我一個大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