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雜誌來採訪我,「你最喜歡休閒活動是什麼?」
現在的我會說,「種花、賞鳥、彈琴…」
然後獨舌們群起攻之,「誰會喜歡這種活動?聽起來就好假,裝氣質。」
但,這是五十歲最真實的我。我喜歡一切不用講話、不用大腦的事。
為了擋無所不吃的鹿,我花了好多力氣搬進搬出晚上蓋起來擋鹿,白天打開晒太陽的傢伙,可以讓植物呼吸、又不會被鹿看到美味可口的嫰苗。
親愛的老公建議,「你那麼愛花,我們去買球莖回來種?」
「不要!我有別的計劃~~」很多時候,我覺得自己的選擇真的很無厘頭,大部份時候與錢無關。
「紐約市中央公園每年到五月,鬱金香季節結束時會舉辦一個招募志工挖球莖活動。為了公園美麗和市容美觀,鬱金香每年是要重新栽種的。舊有的球莖挖出後,志工可以帶回,民眾也可以搬回家…」親愛的老公聽的嘖嘖稱奇,那個二十多年前說,「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辦法住在這種鄉下地方」的我,竟然和他侃侃而談紐約市的植物~?
「球莖什麼時候挖?」鬱金香花期很短,一個月左右就結束,花謝後得等到葉子吸飽了氧份、轉黃後才能把吸飽能量的球莖挖出來。
可惜今年選在星期二、四挖球莖!這麼接近音樂會的平日我真的無法參加~~
只要很專注做一件事,就會在那件事上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以花會友,朋友自告奮勇,「我挖給你!」
這些花花草草買新的最簡單。可我們這群人很享受這份麻煩。
挖回來的球莖長的好像大蒜,得晒乾保存好到十月第一次結霜前,才種進土裡。
百忙中終於抽出傾盆大雨的那天去紐約市朋友家搬球莖。「我們這星期三搬家,球莖現在在舊公寓。」
兩個女人像小麻雀般嘰嘰喳喳,繞著球莖興奮不已。
我愛看房,順便參觀著已經沒有家俱的公寓。「為什麼衣櫃裡還有三件外套?」我像發現什新大陸般。
「我也不知道搬家公司為什麼沒幫我們搬過去…」
「這些鍋碗瓢盆呢?」我指著瓦斯爐上的器具。
「我沒有算好搬家的箱子,所以有些東西還沒搬走。」
86街到72街雖不算遠但仍有距離,朋友沒有車子,我想不出她們夫妻要怎麼處理這些沒搬走的重物。
我的雞婆加上收拾病立刻爆發,「袋子拿幾個來,我們的車子就停在正樓下,這些東西能搬多少算,從重的開始拿…」
「我不是請你來搬家的啦…」朋友非常不好意思。
「你沒有!但你動作快一點。」兩個女人團結合作動作飛快。
一趟搬下樓,我淋著大雨衝上車,「親愛的,換你上去,樓上還有很多重的東西我搬不動。」我們夫妻不用多言,深知雙方的個性和選擇。親愛的老公二話不說立刻下車換我顧車。
我嘲笑自己常常穿的很美去搬家!其實我很美出門時,真的只想計劃去搬球莖和紐約市吃日本料理。
百年老厝雖不是鈔票聚寶盆,但肯定是家俱和盆栽的聚寶盆。只要有朋友搬家,百年老厝就會生出新面貌。我的漂亮衣服成了淋了一身溼的工作服~~
如果雜誌社真來採訪我,我其實會說,「不接受採訪。」
然後,雜誌社真的不會來採訪我這個自己去吃牛排的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