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齊聚一堂,總會讓我覺得,人生這趟,不虛此行。
這兩場音樂會,台上一小時,台下二百小時,印證我從沒捷徑的人生哲學。
我的每一天,從森林小鎮到台北,總是穿梭在音樂、公司、同事、父母小孩與家人朋友之間。
親愛的老公和我,好幾個月前幻想著,這趟回台總可以輕鬆點吧!所以,我們訂了三天兩夜的飯店,以為自己可以有一個台北之旅。
飯店舒適毫華,可我們連收衣服的時間都沒有,我用僅有的時間把眼前看到的兩人隨身物品掃進袋裡,結果一個沒襪子、一個沒充電器,他沒換洗褲子我沒換洗衣服…唯一能有的是假裝的優雅。
還有飯店完美的早餐。
為了避免家人和前夫屋主吵到最後法院見,我自告奮勇「這事我來好嗎?你們專心去做別的事…」前夫家人打台中來,聽到這話如釋重負,「我們什麼都不要沒關係,謝謝你的幫忙。」他們還有告別式得忙。
家人還有兩個小小孩,有人願意幫忙處理她前夫的事,像天上掉下的救星。我向她要了委託書、前夫的死亡證明書及租屋處鑰匙…和屋主約了綵排音樂會後的晚上,租屋處見。
我的目標是交屋、結案。
屋主自從我的介入後,像發現世界還是有文明人,每通電話一定1小時以上,滿腹委屈無處可發。「我覺得她可以不要把事情鬧這麼大。我到現場時,十多位警消和街坊鄰居全部都到了,我覺得非常沒有面子。…」
(小麻雀也飛回來參加媽媽音樂會)
屋主試圖讓我理解,為什麼他這麼做。「我跟她要身份證,不然我怎麼知道她是誰?然後警察說她有個資法不用給我沒關係。那你們這樣我為什麼要開門?因為我很生氣,所以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
他沒說現場他的一句話,惹毛在場的每一個人。「即使裡面有人死了我也不會開門。」
「她只說她是前妻!我怎麼知道她是來鬧事的還是真的有事?我後來還去消防局,問他們這樣的處理方式是正確的嗎?」遇到紛爭時,人總是要想辦法,找到吵架會贏的點。
我專心的聽,想著如果現場每個人都好好講話,屋主立刻開門,今天不就什麼事都沒了。像家人說的,說不定還有一絲機會救前夫。偏偏人總自以為是的意氣用事。為了一張可以開門的搜索票,硬是多折騰了12小時。
(很費力才有我們一家的團圓)
我永遠把自己打扮美麗,這副上天給的皮囊,彷彿就是為了要讓每件事走的溫潤之工具。森林小鎮笑我,有穿禮服睡覺的講究。其實我只是把天公伯給我的使命打勾交差。
「我今天有一場音樂會,所以後半天無法處理事情,但接下來我會盡快來和你交屋。」為了讓屋主安心,我交待的清楚自己何時可以與他對話。
其實,人需要的,只是一份被理解。
「發生這種事,七月份的房租不用給我沒關係。」屋主雖然對家人非常苛薄,但自從我介入後是非常合理。
聽說屋主現場講的大聲,「前夫七月份房租還沒付。」也難怪警消和家人一面倒的生氣。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固守著自己的權利?「房子還我時要和591租屋網上的照片一模一樣。」
真不能指責別人聽的生氣。「誰知道前夫租屋時房子長什麼樣?床壂上還有血跡…」家人除了生氣還是生氣,加上悲傷和震驚,我能夠理解沒有人想要再去處理雙方都口出惡言的結果。
以她們的做事方法,最後兩造法庭見我一點也不意外。
「你們把垃圾處理掉,我這邊還有兩個月的押金共24000,我算一下可以還你們多少。」屋主很努力想幫忙省錢,「你去連絡環保局,把這些東西搬下樓,如果是政府機關出來收拾大型垃圾都不用另外收費,只是要約時間…」屋主和我通電話的時間單位都是一小時以上。他不知道我的每小時收費已超過一百美金,他也不知我問過禮儀師,請專人來整理要五到六萬,他更不知我沒有美國時間幫他收垃圾。
我心裡早有一套自己的盤算,押金和垃圾都留給屋主,還了鑰題我就要飯店睡覺~~~
談判就是要讓對方得到比自己預期更多的東西。
我熟識人性,又是個最好的聽眾。知道了屋主的需求,事情真的沒那麼難處理。
「我們24000的押金不拿回來。可以嗎?」我的詢問家人帶著不容妥協的堅定。「你全權處理!」
親愛的老公陪我到現場時,屋主和女友也隨後來到。屋主女屋不知說了什麼,我笑問,「為什麼你英文那麼好?」
屋主驕傲,「因為她以前住美國!」
(再苦也要樂)
有了共同點,我更好使力,「我們從紐約來的,你呢?」
看上去大我們十歲左右的男女朋友,見到我們夫妻這對新朋友,七嘴八舌開始解釋,「我們真的以為『前妻』是來鬧事的。租客才四十初頭,我們覺得他一定是出國度假或不接前妻電話。而且我們到現場以後,也試著打電話給租客,如果他在家,手機一定會響。但手機沒響啊!所以我們完全以為他就是出去玩…才硬是不開門。」
「沒有人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也沒有人心裡真的好過。」我遞上一個六千元小紅包,「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們能夠收下,壓壓驚。」
我看的出屋主超想接受。「我知道你打算退押金,我可以先提出我的方案,你們聽看看可不可行?」
(我不知自己如何辦到請小學同學到家裡的聚會)
我的溫和帶著讓大家無法拒絕的威嚴,他們點頭。「你的提案比我們想的還好,又準備了紅包,我實在沒什麼好說了。」
女友豪氣,「這紅包我們不能拿,你已經給的夠多了。」
我覺得她很大器。「其實我家人也有想來現場和我一起跟你們討論…」
女友搖的頭都要掉下,「千萬不要,他兩一見面一定又會大吵起來。」她指著自己的男友,講出了我的猜測。
「所以我讓她留在家陪兩個孩子,孩子最是不好受。」我笑。
「那你可以把紅包轉給兩個孩子嗎?」會說出這樣的話,屋主和女友真也不是壞人。
「大哥!雖然我們都同意了每一件事,還是可以白紙黑字都寫下來,給雙方多一個保障嗎?」我不想惹怒別人,但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當然可以!你看你要寫什麼都可以,line給我,我現在就回YES!」我聽的想放聲大笑,但專業的微微一笑。
這事這麼容易處理,當初到底為何要吵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