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試著安慰,「音樂會結束後,你就可以好好睡一覺,醒來精神氣爽,便可以開始享受不用工作的暑假!時間全部都是你的~~」
我心裡知道,累到這種程度的那個晚上,身體絕不可能好好休息,至少,我的身體關機、腎上腺素要完全退去是需要一些時間。果不出所料,半夜三點眼睛仍睜的像核桃般大,疲憊之極和不是筆墨可以形容的身體酸痛,真的無法讓人像想像那樣,睡的像嬰兒一樣香甜。鬧鐘般的生理時鐘,六點多又喊醒主人,我覺得自己全身像被卡車壓過一樣,每個舉手投足都是痛。
可也沒有喊累的時間,我把衣服雜亂的扔進行李箱,一家五口連阿公阿嬤,準備前往西雅圖參加小麻雀的畢業典禮。
不只我個人的生理時鐘有內建鬧鐘,阿公阿嬤的肚子也有內建鬧鐘,一天三餐分秒不差,非得準時供餐不可。「明早6點半司機就要來接機,早餐怎麼辦?」出遠門一定把冰箱清的像小偷搬家後的我愁道。親愛的老公本來就沒有我的體貼,加上面對自己的父母,「一餐不吃沒關係…」他從沒學會,八十多歲的人同八個月孩子,吃飯要像坐高鐵一樣準點!
我點了中式早餐,請司機先繞到中國城拿了早餐再來接機。一行人睡眼惺忪,魚貫的走出家門。司機幾天前的任務是把爸媽和小麻雀載回森林小鎮,結果飛機回到紐約,他的車卻在家發不動。最後我們叫了Uber把祖孫三人送回家。也不過兩天前才到紐約,司機哪搞的懂我們一家空中飛人的行程?「全部的人都要上車?等等…我以為只有兩位要飛,七人座椅沒有準備好。」
等我鎖好家門坐進車時,老人家已吃完早餐,滿足但內疚的解釋,「我們以為兩袋早餐通通都是一樣的東西,拿了最上面的兩個韭菜盒子就吃,後來才發現裡面還有包子、飯糰好多不一樣的選擇…」我奇怪親愛的老公為什麼從不懂,食物對老人家的重要性。他們連打開看食物的念頭都沒有,只想趕快吃早餐~~驚世媳婦是要如何不為他們的肚子盤算呢?
「為什麼你在這裡左轉?我們現在要去哪?」雖然我暈頭轉向,但一家五人要前往機場這事如臨大敵,「我們不是要去JFK嗎?」司機解釋。
「NOOOO…」這會兒大家全醒了!「我們要去紐華克機場。」幸好親愛的老公和我還有一絲清醒。
難以想像混亂的音樂會前夕,我們夫妻其實還隔海資遣了一位五月四日剛到職的新員工。
如果可以,我們絕不會想像這樣的時間點解僱員工。但,幾位團隊小組長同時反應這位高學歷新鮮人匪夷所思的行為,上班日睡到中午、明知自己遲到仍然準時下班、上班時間看電動遊戲、開會閉眼休息…雖然我就是那位全力支持給剛畢業學生一個學習機會的人,身為公司經營者的我們實在無法置之不理這樣的行為。
親愛的老公上任至今,紐約台灣已解僱了五位員工,比誰都不喜歡這種對話的他已完全可以主導這個場面。
我的工作是支持資遺的決定和對接律師及會計師,並負責通知四位小組長,讓在場的他們有足夠的應變能力。最惱人的是CTO解僱員工後和「前員工」的後續對話與文件簽收,雖然資遣行為看似冷酷,我們心中未曾是拍手叫好。
畢業典禮還沒揭開序幕,我一幕幕拉下了好幾場幕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