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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莉和我是完全不一樣的女人！ 去年，求助無門找上我，陪伴她度過人生最無助的一段時間。男方是朋友，女方坐在眼前淚流滿面，我不知道怎麼幫忙，也不只自己是否幫得上忙？但我知道，這是如果發生在我身上，我會要現金，然後離開。 我甚至不知荷莉有沒有讀完高中？她的世界和我完全不同。在Las Vegas長大的她， 就是在Casino工作時遇上總裁。只不過， 總裁那時是個只有幾位職員的小公司總裁，說是身無分文的窮小子，一點也不過分。 Vegas是座神奇的城市，有著獨特魅力。雖然我自己不是賭場的粉絲，從荷莉的描述中，我可以了解為什麼它可以是個不敗城市。它滿足了人類對金錢的幻想世界。 荷莉說，遇上了一個對的男人，可以改變女人的一生。 說的正是12年前的自己，當時，她還是個最基層的賭場服務生。那天， 總裁花了三萬美金在牌桌上。對Vegas賭場而言， 三萬不是天價但確實是個有價值的客人。 「Casino 就是一個要讓客人開心的地方。總裁說喜歡我，賭場便毫不猶豫，一路拔陞，我很快就成為一位高薪經理。他要求我和他搬來紐約，我傻的相信愛情，最後果然不是公主王子美麗幸福的人生收場。」流不完的眼淚，她訴說自己的愛情故事。 整整一年，數不清多少時間、我自己忙得不可開交，仍守在荷莉身邊。終於，荷莉決定尋找專業調解人。「你可以陪我去嗎？」我覺得自己好倒楣，常常被人欽點。 「可以，但我的時間非常有限，只有星期二可以。」荷莉點頭。「那我去約調解人，約好再跟你說時間地點。」 我是隨手一定把時間日期寫在行事曆上的人，只有這樣才有辦法杜絕自己事情一多，忘東忘西的可能。結果，時間到了星期二早上，荷莉安靜無聲、沒消沒息。 好不容易有一天放假，現在我是要準備出門？還是可以在床上繼續滾？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抱怨，但我有公親變事主的感覺。 只好自己送上門，我有許多奇怪的病和堅持，超怕答應別人最後卻沒有做到。 「我們今天有約成嗎？」我問。 「我以為我們說好了！」荷莉開始傳統女性、阿信式的的一貫抱歉，但堅持我們約好了。 我們約好了沒錯，但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律師怎麼說？也不知要去哪和律師見面。荷莉你沒和我確認任何一件事啊！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可以生氣，她是一個沒有受過工作訓練的家庭主婦，不像我每天要一打十個學生、家長，現在還要打員工、打小麻雀、打CTO！ 我耐著性子讀完她的簡訊，「你可以先來我們家，然後我們一起去律師那。」 救命啊大小姐…首先，我家住在森林裡，不像你住在曼哈頓第五大道，出了門走路就可以到律師樓。我得開車先去換火車到中央車站，再換地鐵加走路到目的地…而且火車有時刻表，出一趟門到目的地我準備時間少說兩小時。不提也罷！了解我的生活方式不是別人的責任。 對話結束在十一點半，我甚至不知道荷莉這種約法，律師那是不是也算約好了？幸好我的出門打扮不用花太多時間，直奔律師樓還可以在約定時間前抵達。 大概很少人像我這樣，聽到對方是位猶太律師，嘴巴要笑到後腦去，和猶太人溝通我有特殊技能，他們和我溝通也毫無鴻溝。 「我們現在有一個難題，荷莉沒有錢付調解人 – 律師的費用，她打算向仍然是她先生的總裁要錢來支付律師費。可是，我不能拿她先生的錢，這樣在法律上有利益衝突。而且我們也不知道她先生願不願意付錢，但身為律師，我們得拿到訂金才能開始做事。」律師看向我，解釋遊戲規則。 「所以，現在是要叫我先付錢，然後再去跟總裁要錢的意思嗎？」我接口道。耶魯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佩服的看向我，「這確實是現階段最好的方法，這樣我們今天就可以開始工作。只是，你願意先幫忙支付這筆費用嗎？還有，你確定總裁會付你錢嗎？荷莉看起來已經無法和先生溝通了。」 我摸出支票本和筆，荷莉目瞪口呆，「你什麼都有！」我心裡嘀咕，誰像你什麼都沒準備就要去和別人打仗啊！連約個時間都不太行，跑死我了！ 寫著支票，我嘻皮笑臉，「像不像是我在離婚？」換律師為我擔心起來，「說真的，你可以拿到錢嗎？」 「不知道！看起來目前為止，雖夾在他兩中間但兩人都還算願意和我說話。會不會給錢又是另一件事。在拿到錢之前，我也不知會怎樣？只是，我也沒別的時間再來做這件事了，就這樣做吧！」我回的和做的一樣乾脆。荷莉充滿感激，「我不知道要怎麼謝你？」 我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希望這燙手山芋趕快有專業人士接手，我指的不是荷莉，是整件事、整群人。荷莉別再哭著找我；總裁別再氣急敗壞打來；總裁乾媽也別再幻想她和我可以幫忙解決這事… 誰要離婚？去跟總裁要錢的路上我買了杯珍奶犒賞自己。太奇妙了，我的人生！

雖然親愛的老公是工程師，但愛看書的他常常說出很有哲理的話。 不管是過去和現在，他最能接受佛教的觀念，「人是生來受苦的！」 我比誰都贊同！我太清楚自己從高中畢業、離開只需要煩惱學業的年代後，就被現實的人生折磨著。只是我覺得，雖然很苦，可仍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或者說，我比較像具有高度幽默感的猶太人，再苦，都要活的好玩。所以，我為生活而戰、為自己而戰，為快樂而奮鬥！ 親愛的老公比較逆來順受，就是默默接受眼前的一切。 我們一家確實陷入一種，很難快樂起來的生活模式- – 小麻雀除外。親愛的老公和我，吃不飽、睡不夠，還是做不完工作。最慘的是，在軟體生出來之前，我們都得承受被一百雙眼睛盯著看的壓力。 這事怨不得別人，如果今天每年要我拿一百萬美金投資這個軟體部門，我也要喚來親朋友好，一起盯著這些燒錢的人。 所以說，別人總以為我們吃香喝辣，其實我們水深火熱。 沒時間買菜、煮飯，健康還是得照顧。每年的例行檢查我從沒間斷過，偶爾也會把親愛的老公一起拖去。美國家醫眼裡，我們夫妻是不煙不酒而且乖乖運動的健康寶寶，除了我的愛過敏，和膽固醇為什麼272??讓她無法理解，「你的生活方式和飲食習慣，為什麼會有這種數字？所有數字加總的結果顯示，你心血管有問題的風險甚至比先生還低。整件事太奇怪了。去驗基因吧！」我有一種，只要什麼不對勁，大多都是生來就是這樣的結論！ 五十歲的親愛的老公，雖然一年苦戰新工作，健康報告一如往昔沒半個紅字！ 「人家都是這年紀開始減輕工作量，準備退休。你兩怎是反過來走？」醫生不忘提醒，儘量維持原來的生活規律。 為了苦戰新生活，我從自己的低潮一路走來，最困難的就是，看到問題而解決不了的痛苦。得有壯士斷腕的決心，搬開卡住自己的石頭，才有辦法回到為快樂而戰的模式。我兩在如何經營台灣公司的過程中摸索了一陣，他怕我太累，我怕強勢的自己干預太多…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終於找到兩人都可以立足且安心的位置。雖然還離把每件事都做到位的短期目標很遠，但至少有個夫妻兩可以同心協力、一起工作和生活的方式與方向。 整件事我更瞭解本來就不怕吃苦的自己，只要能夠牽起彼此的手，結果的成功與失敗，從來就不會影響我的快樂與否。 「那，我們去看美網公開賽的決賽吧！」我笑嘻嘻的建議。 小麻雀一聽立刻邀請自己，「那我也要回來看！」我就說她是一家三口中，除了覺得自己不再是爸爸的第一順位外，仍擁有一個往更好的人生軌道方向去的人。她真的把飛機當公車搭！ 男單決賽撞期我這學期的開工日，所以我們買了女單冠軍賽，第二便宜的票，一張仍要價超過四百美金。 「下雨怎麼辦？」我是鄉巴老進城，第一次去現場看美網。 「決賽是在室內打。」經驗豐富的小麻雀分享道，「大家都會穿很漂亮去看球賽，像看百老匯的秀一樣。媽媽你想好要穿什麼了嗎？」 「真的嗎？」好難相信看球賽要穿正式服裝，但我相信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小麻雀。選了一件亮色藍洋裝，這樣攝影鏡頭比較容易拍到我！ 心情回到往快樂去的方向時，有趣的事就會接二連三發生。 親愛的老公的好友，這麼巧在總部辦公室對面，開了一間四百個座位的餐廳。「今天試營運，我們想請你們一起來用餐。」 死腦筋的工程師，一句話便回絕，「可是我們今天要去看球賽。」 「你真的很沒大腦耶！塞行程到現在還學不會嗎？」在床上眼睛都還沒睜開，我大喊道，「快跟你朋友說，我們可以到，只是要早點離開。兩點四十五分去搭地鐵，這樣我們可以試營運、還可以吃飽再去看球，一舉數得，只是會有點緊張、又要穿高跟鞋一直跑而已…」 老天爺也喜歡出難題。例如算好我們一家出地鐵站時來個狂風暴雨半小時，只見路上一群和我們一樣盛裝出席美網冠軍賽的觀眾，有的和我們一樣拿著傘、踩著高跟鞋、小心亦亦的走著；有的沒料到傾盆大雨，什麼雨具都沒準備的觀眾只好一路跑，橫豎都是溼了至少不要錯過任何一分鐘。 小麻雀的觀察是對的！觀眾真的都是打扮過，用最高的誠意來尊敂球員！ 只是，要在千萬觀眾中被鏡頭拍到，就得用清新的氣質和過人的美貌來搶鏡。第一盤中，球員休息幾分鐘，鏡頭掃向觀眾席，我很快在電視上看見自己，非常專業的向鏡頭揮手、並露出甜美笑容！「阿姨在電視上！」坐在小麻雀旁邊的Jeren哥哥和我一樣興奮。藍洋裝果然很容易被看到吧！我好得意！ 雖然明天是又破記錄、18個學生的星期天開工日，加上封街派對，我卻覺得自己充飽了電，準備迎接另一個新的學年度！ 一定不輕鬆！ 一週64堂課表，加上兼職。齊步後的一家三口，給了我多一點的力量，迎接新的學期。

許多人喜歡自己做老闆。我相信，自己當老闆，絕對有不用被人管教的好處，但是，當老闆的苦又有誰知？ 一直是一人公司的我，這半年來，一腳踩進有職員的公司，挽起袖子，我認真學起如何管理公司。也不過才區區10人，半年下來我已覺得，這件事既不容易也不好玩。 領導能力是與生俱來的！ （搭飛機進出台灣總會遇到朋友） 從小，我是站在台上下指令的那個人。來到森林小鎮，居民也笑稱，茹小姐帶領了一個「軍隊」在這裡經營音樂學校、舉辦新年慶祝活動… 公司的工作大同小異。如果是我自己獨資，也許困難度反而會降低許多。但是，親愛的老公用的是總部的錢，我管的是他的公司。聽起來就是一種很是奇妙的經營模式。我知道，大家會說，「沒人這樣亂搞一通的啦…」 大蘋果就是一個， 只要符合法令，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城市。在這裡，我不按牌理出牌的個性和天不怕地不怕的膽識，可以嚐試各種人生經驗。 過招員工，是公司經營最重要的一環。「請人不容易！」、「現在年輕人不好用！」業界的朋友好意叮嚀。暑期的第二回合面試經驗下來，真的覺得找人難、用人也難，看起來資歷合適、學歷漂亮的員工，上了班才真正知道，有沒有辦法團隊合作，工作能力、態度如何。我們夫妻在太平洋的另一端，怎麼管理團隊別說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四月（藝名），就是一位讓我們頭痛不已的人物。如果不管他的成長背景，我可以下結論他就是一個沒有社會化完成的年輕人，不討喜又愛為自己辨駁。但了解他從小自己一個人自己長大的過程，就會知道今天他的行為模式，完全有蛛絲馬跡可循。但那改變不了他無法與團隊合作的事情。 （員工旅遊和家庭旅遊穿插併行） 試用期還沒過完，我建議CTO，趁試用期間讓他離開，事情簡單許多。我這人腦袋簡單、做事乾脆。怎樣不麻煩，就怎麼做！ 無奈CTO是一位和我完全不同的人。說他心地善良也好，優柔寡斷也好，對於讓不適任員工離開這件事，我下決定用著兩天。CTO覺得彈性很大的他可以和任何人工作。問題是和四月工作的不只是你一人！劣幣驅逐良幣，如果其他員工因為無法和他工作而離開，得不償失。 拖過試用期，情況一點都沒有好轉，和員工一對一訪談中，我的資料是每位員工雖不指名道姓，但都讓我了解四月給大家帶來的困擾。 （家人的飯店是要自挑腰包的） 要和員工比武也不能只靠，全部都人誰說四月不好，我們夫妻就可以去罵他！某星期五下午五點多，舒服的在家當個沙發馬鈴薯的我，發現公司信箱裡忽然暴增許多求職者訊息。「不可能忽然之間大家對我們公司全有了興趣。」我的不安感高漲，沙發馬鈴薯馬上變回戰場總司令。原來四月一個下午發了十幾封面試邀請函出去，公司的面試清單上一下多了30位候選人。 我勃然大怒，哪管自己只是CTW，電話抓起便打給CTO，「你今天做了什麼事？為什麼會跑出這樣的結果？」 CTO一頭霧水，「我跟員工說，對於有興趣的候選人，要發出邀請函，請來面試。」 「所以四月就這樣邀請函亂發一通、完全不用過濾適不適合我們公司、是不是我們想要的員工通通請來面試嗎？十多個人要來面試，大家都不用工作的意思嗎？」明明已下班的週五，結果變成我一頭衝回辦公室，四月本人早已下班，留下幾個員工和怒氣沖沖的我。「現在開始回收邀請函。CTO請你打電話給四月，請他不要再繼續發邀請函了。」哪裡管CTO大還是CTW大？我下了指令，「還沒回覆的候選人，全部取消面試邀請。已發出去的面試邀請不再更動，但下週不要花太多人力和時間在這些不符合公司條件的應徵者上，把行程走完便是。」 我們夫妻和其他員工，收拾著四月留下的殘局，沒人有一句怨言，至少在火冒三丈的我面前，一群人忙到七點三十才陸續下班。 第二個星期，不用我去講這件事，四月一定知道星期五辦公室雞飛狗跳，聽說他的心情不好了很多天。 好巧不巧，來到了一個只有我和四月單獨在辦公室的時間。雖然我對他的工作表現有許多不滿，但面對員工，就像面對學生一樣，我總可以收起怒火，心平氣和地與他們對話。 講沒兩句，我看著四月的表情，Oh NO，千萬不要哭，太熟悉這個場景的我，心裡尖叫著，雖然我很會處理哭泣的媽媽，但我不知道怎麼處理男人的眼淚。我的臉看起來很好哭嗎？我問了自己。 對天發誓自己真的什麼都沒做，部落格裡整天罵人的話一句都沒說出口，但該講的還是要講，否則員工怎麼知道我們期待的是什麼？怎麼知道自己哪裡做的不對？四月大哭一場後，像轉了個人似的，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知道他被神奇的CTW治好壞心情了！之後，只要四月的心情低落，同事們就會冒出，可能得請怡茹去和他聊一聊~~ CTO邀功，「你不覺得這份工作把你的能力發揮的淋漓盡致嗎？從CEO到台灣員工每個人都被你搞的服服貼貼…」 我希望有一桶水在我的眼前，可以直接把桶子轟到CTO的臉上！現在你是很驕傲幫老婆找到一份沒薪水的工作嗎？整個暑假我完全沒有放假、休息。本來明明可以休息整整三個月耶！天公伯都比CTO更知道我一點沒缺這份工作，完全只是為了愛才這麼不顧一切的幫忙。結果CTO替我開心，終於有舞台可以讓我可以像滑冰選手，飛起來三轉半？ 白目CTO哪天會被現實世界逼的轉大人呢？或者他可以永遠因為技術過人而活在自己的安全世界，不會被桶子打扁臉呢？我們視目以待！

生活忙得不可開交時，小麻雀一定會飛出來，亂上加亂。 這事也不能全怪她！ 2020年買的電動車，今年開始出現小問題，像歐洲車一樣，五年就是一個臨界點。大毛病沒有，小毛病一堆。進廠維修光檢查仟元起跳，修車報價隨口一估五千美金。任車場隨便喊價，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新的世代不像我們五六年級生，開車不能沒有GPS，不能沒有倒車攝影機，他們稱這樣開車是危險的。殊不知我們過去就是這樣開車？靠的是腦袋認方向，眼睛看四方，即使沒有這些電腦系統，車子在路上跑得可從沒問題。我只能說，科技的方便讓下一代少了眼觀四方的技能！ 親愛的老公一聽，五年車得花五千維修，除了皺眉喊貴，當然立刻算計怎麼做最划算？ （常去坐包廂看球賽的小麻雀） 我不是精算師，但是世上最怕麻煩的人。踏上美國生活很短的一段時間，我便學會租賃車的價值。雖然看起來確實要花比較多的錢，但如果把時間換成金錢，買斷一台車加上修車、或是租車可以在車況變糟前就換台新車，究竟哪種方式比較便宜？這件事很難比個高下。 只是，每次進車廠買車前，我們夫妻都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租車。」二十年來，每一台車都是買的！親愛的老公永遠在最後一刻，改變主意，「買車便宜很多。」他的台詞始終如一。 超級乾脆的我，「換車，不要修了！」 親愛的老公不以為然，「你真的太寵小孩。」 （明明是她的公司準備了可以容納八十人的包廂來寵員工） 我其實只是不想，為我們夫妻沒有辦法再多加一事的新生活找上任何麻煩而已，但不否認，看起來絕對像我很寵小孩。 事實是小麻雀遇上修車這事，就是天天打電話給我們，遠在天邊的兩人哪有辦法幫她做每一個決定？親愛的老公連接她一通電話都有困難。小麻雀根本是大麻煩！ 親愛的老公不置可否，而且，精算師破天荒的得到不同的結論。「我覺得這次我們可以用租車的。」 大麻煩怎麼也沒想到，爸媽會跑出換車的結論！ 她還沒有來得及開心之前，就被迎面而來的待辦事項，嚇的信心全無。「真的可以不用換車沒關係…」 首先，車子的名字是親愛的老公，要在西雅圖賣車當然沒問題，只是親愛的老公得親自過去一趟。過去在老東家工作，隨時飛去西雅圖都不是問題，說隨傳隨到絕不誇張。現在時不我予，CTO最好正好有辦法把事情全部排開，交車當天人正好在西雅圖。 「我先把車子過到你的名下！」親愛的老公下指導棋。 殊不知美國最難搞的公家機關就是DMV，即使有預約隨便也得等上幾小時。以美國公家機關的效率，資料填好還要等上幾週或幾個月才能有可能拿到全部的文件。大麻煩西雅圖的DMV去了、紐約的DMV也跑了，仍無法順利把車子過到她名下。 保險也得處理。集滿三次車禍的大麻煩現在掛在我們的家庭車險下，一年我們一家得花上萬美金的汽車保險，全拜她之賜。東西各城市的保險公司又不盡相同，處理起來每件事都相當棘手。 「我可以繼續開這台車！」沒有GPS或倒車攝影機忽然都沒關係了。大麻煩打退堂鼓。 「你真的很沒用耶！」媽媽超級看不起她。 泰瑞是大麻煩的直屬老闆，也是個台灣人，年紀小我們幾歲的新手爸爸，對大麻煩照顧有佳。沒人搞得清我們一家兩岸三地的奇妙生活！大麻煩不是第一次被問到，「你的父母離婚嗎？」第一次是小時候單獨坐飛機，隔壁的小孩天真地認為，「大姐姐和我一樣父母離婚，所以要飛去另一地探望另一個父母。」這次泰瑞問的比較圓融，「你比較喜歡和爸爸住在台灣？還是和媽媽在紐約？」 小麻雀雖然智商不高，但和我一樣是社交資優生。「我最喜歡和父母一起在紐約生活，那是我長大的地方，但也喜歡回台灣，和父母一起探望台灣的家人。」 她的一段話解決了泰瑞的疑惑。 泰瑞聽到小麻雀的大麻煩，第一個念頭是怎麼幫忙省錢，「現在型號三和Y的價錢差不多，買Y比較划算。」 「可是我媽媽喜歡型號三！」大麻煩試著解釋。 應該是公司只要能夠做高位的人，都是精算師。剛買一台電動車的CEO也加入討論，「我也覺得Y比較划算，而且她媽還選了一個要加錢的顏色…」聽起來，沒人理解大麻煩的媽腦袋之不正常。我笑的東倒西歪，「為什麼我買台自己喜歡的顏色的車，大家意見這麼多？」 「因為正常人不會這樣選！」親愛的老公解釋。但，大家倒是下了個正確的結論，「應該可能沒人有辦法說服她媽！」 搖控處理了三週，親愛的老公終於放棄把車過到大麻煩名下，「我自己飛一趟快一點！也不用再管什麼全家保險了。把她踢出我們家，讓她自己去保險~~」 就這樣，父女兩，開心牽車去。 留下媽媽一個在森林小鎮，數著操場上有幾隻鹿~~

好友曾說，「你的部落格題材好廣，從親子、森林小鎮生活，到補教名師、家長、學生，再到美國生活、猶太朋友，現在發展到業界，走進公司…」 眉眉剛要上大學時，我確實也仔細想過，自己可能因為眉眉的離開學校和森林小鎮斷了連結。也擔心過接下來的事業會不會開始走下坡？尤其是疫情來襲，誰都不知道疫情過後的世界會變成如何？ 結果一路走來，別說是旁觀者，連身在其中的我自己，都常覺得每日劇情高潮迭起、完全無法掌控今天又會是什麼人物入戲呢？這是生活最累的部份，同時也是生活中最有趣的地方。 二月的公司年會，人資長在台上簡單報告今年大小事。因為公司成員結構相對年輕，已婚員工非常少，但這一年已有三位員工正在經歷離婚的人生波浪。她講的雲淡風輕，我卻似乎聽到了什麼。猛的想起親愛的老公曾說，「人資長也在離婚中…」 美國人離婚一點不稀奇，但別人離婚搞的像我自己的事般，別說你看的目瞪口呆，我自己更是啞口無言。 整整一年為CEO、公司、和弱勢太太奔走，我從沒所圖，只希望雙方可以和平的協議分手。低調到不能再低調，我夾在只差沒輪起刀互砍的兩人中，還是可以悠遊自在，除了要有點本事也要有許多自保的原則。 公開場合我永遠是打扮美麗的微笑花瓶。親愛的老公為了照顧工程師團隊，常得撇下我給團隊炒氣氛去。穆斯林人資長2024年會上和我有一面之緣，這天算是第二次有機會兩人單獨交談。我當然不會沒點分寸，該講不該講的話亂講一通，完全只是問候近況，閒聊平常到再不能平常的派對場面話。 幾天後，親愛的老公狐疑的帶回了口信，「人資長說她需要你的幫忙。」 「我？」臉埋在晚餐中的我比他還吃驚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不知道！她說她需要你的智慧來開導她。」我越聽越奇，「她還說自己人生陷入困境，走不出來。最近好像搬離先生家，說想趁我回台灣的時候請你去她家。」 這是什麼奇怪的劇情？我連她是誰都不太認得，只知道她是我第一個認識、包著頭巾的穆斯林女性。 開場就是這麼奇怪的舖成。所以我才說電視劇都不是亂演，我的這部劇更是無厘頭… （中風的朋友能恢復到時不時到我家走走真的是神蹟） 無奈回台灣前，我忙著CEO的離婚，沒空照顧到人資長的離婚。但前腳回到森林小鎮，這認定我的人資長果真又不請自來，她牢牢記得我進出台灣的行程。 「她還沒搬過去新家，因為家裡沒有電視。兩個孩子需要電視才有辦法被控制住！」親愛的老公自己被總部追著討軟體產品，已經不知多久沒好好睡覺，還得傳話這些需要被我輔導的個案。最後我們這對善良夫妻討論出，訂一台55吋電視到百年老厝，再搬過去給得開車30分鐘才會到的Bronx這種天使決定。 幸好現在的電視不算重！可是這麼大的家俱還是不好使力，尤其我們就只有一個男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我，和一個包頭巾穿長裙、也沒多好使力的人資長。好不容易搬到三樓，三人喜孜孜的準備看電視… 才發現 – – 螢幕全是裂痕！ 我的心也全是裂痕、臉也全是裂痕、還想尖叫… 人資長道歉再道歉，但電視不是她打破，完全不是她的錯。我只能無語問蒼天，劇本為什麼寫成這樣？我們夫妻只好把電視再搬到一樓、上車、回家，重訂一台，下週再送！ 有好幾天，我成了電視大富翁。小小的客廳裡除了自家電視還有兩台電視座落在每個角落。 第二次我們學乖了。送貨前先開箱驗貨，沒問題才出貨！ 三更半夜，三個大人看到電視亮起，像古時候的人第一次看到電視般興奮。 人資長開心自己終於可以帶孩子過來這裡生活。我開心我們夫妻終於可以回家睡覺~~只有老天爺知道我從七月五日回台灣開始每天凌晨兩點半就起床！美國台灣的時差對我這種像鬧鐘般生理時鐘的人，根本就是人生最大折磨，不管再累也睡不著。我已經不知自己多久沒有好好睡超過4小時了！ 「如果CTO允許，改天你可以來我家陪我嗎？我們可以有個Girl’s night！」 就說我黑人白人彩色人，台灣人、美國人、猶太人，現在連穆斯林人都愛吧！「你到底跟她講了什麼？為什麼她和你好像超級親蜜？」其實我和親愛的老公一樣不解，「我真的，什麼都沒做。除了和你一起搬兩次電視以外…」

花蓮是個好山好水好地方。我從前站走到後站，愛極了還沒都市化完全的鄉下味。就連大巴士的司機，講話都還保留著報告班長中的原住民口音。「我們花蓮，最有名的就是小黑蚊『啦』…」他打量著我這不知哪裡來的姑娘，眼睛裡寫著你穿這樣等著被咬死吧！ 全員到齊後，我的兩小時放空也跟著結束，只是這會兒化身導遊。摸出上課專用麥克風，「請大家跟著我走！」難怪員工家屬毫無懸念，「這人一定是旅行社派來的領隊。」 我常覺得天公疼憨人！ 對於我這做到死不抱怨的好人，老天爺真的會給些同情。哪裡想到台北做颱風，花蓮竟是也無風雨也無晴的好天氣？少了好幾度的高溫，實在是整個七月最適合出遊的兩天！ （CTO的空拍機） 拖著團隊加上爸媽，要滿足老中青三代，又是一場上至八十多歲、下至四歲的硬仗。幸虧模特兒的行程排的極好，步行的時間恰到好處，不多不少、老少咸宜。推薦的溫泉飯店也適合休閒，爸媽兩天一夜泡了三次湯，真不愧是旅遊高手。 好不容易把員工帶進飯店，夫妻兩回到房間放下行李，手機幾乎在下一秒便響起。「怡茹，我的行李忘在遊覽車上了？」 事實證明世界上不是只有小麻雀愛給我找麻煩！幾歲都一樣！這群三十多歲、說小不小說老也不老的員工，沒結婚生小孩前，每個都是孩子！ 「你的行李箱放在哪裡？什麼顏色？」電話裡的我白眼翻到後腦，但聲音聽起來保證溫柔可人。總要問清楚才能跟報告班長的司機大哥解釋清楚。 「我放在我的位置上。」老天爺！所以這樣你也可以直接下車，不順手把行李拿下來？ 但，這事我也是世上最沒資格講別人的那個人。 回想北一女年代，高一的我就做過把書包留在學校，結果整台公車 – – 0東 – – 的司機和乘客都在幫我找書包這等經典蠢事。隔日高三的姊姊一到學校，立刻聽到同學之間的大笑話，「聽說昨天有一個學妹書包不見了！」 那是我妹…三十年前她的臉，和現在我的臉，一定一模一樣！ 「司機大哥！不好意思耶！你的車子開走了嗎？」我陪笑。 「開走了啊…我現在在停車場整理車子啦。」所以電影都不是亂演，原住民超喜歡「啦、啊、的啦…」語助詞。「我們同仁有一個行李箱，忘記拿下來，現在還在車上…」我要很用力咬住舌頭，才會不跟著他一起「現在還在車上的啦…」 「啥？」報告班長好大嗓門！ 「我可以過來找你拿嗎？」以退為進，只能希望下句他會說幫你送回來啦… 「停車場很遠耶！好啦好啦…我等一下幫你送回來啦…但是還要一下子喔！我還在洗車啦…」 YES！我眨著大眼，忍住自己一定不要笑出來的啦… 沒神經員工非常不好意思，硬是把我叫下來陪他在這等行李。「也別浪費時間了，不如我們現在來做一對一的人資討論吧！」 親愛的老公也好不到哪去？半夜一點，為了怕吵到我睡覺，只得把電腦搬到電梯間和紐約開會。 給也是玩到半夜的員工從一樓補捉到工作背影… 活到這把年紀，應該比誰都知道，事情是不能只看表面。員工旅遊聽起來吃香喝辣，誰想到我還要兼顧褓姆？ 四人一桌的晚餐，我撇了一眼全場員工，誰要去和他們一家坐？ 我沒有太多選擇，包包一放，拿出補教名師的實力，認真和四歲小孩交起朋友。接下來的24小時，娃娃最常講的一句話，就是「阿姨哩？」最後遊覽車上，娃娃直接搬過來和阿姨坐！ 過去，一直很幸運擁有暑假的我，2025年開展成一般人，只剩幾天年假的上班族生活。 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生命中本來就沒有哪一件事，來的只有優點而無缺點。慢慢會上軌道的！我們一家相互鼓勵，這些笑臉，是我們繼續下去的最大動力！ 曾幾何時，我開始了解、體會到，肩膀上擔著其他家庭生計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為什麼公司才開始經營不到半年，就有員工旅遊？」我被問了不下百次。 「因為我最怕的就是，好不容易找來的員工，一下就不想做了。」好幾位老闆朋友親身分享，台灣年輕員工不好找也不好留。我的惡夢就是員工留不住，CTO再厲害也無計可施，他的工作做不好，我們一家肯定會受到連帶影響。 所以，我得到的結論是只好寵員工比寵小麻雀還多，想盡辦法讓他們超喜歡公司，最好每個人對工作都全力以赴、使命必達。 （百忙還是得抽空關心大學班導） 雖然人數不多，連同家屬也是十多個人。一群人要去哪玩？怎麼玩？暑假不管去哪都得搶車票、機票、搶房間，這事絕不是暑假再來安排便可以完成暑假旅遊。時間往回推，確實是在準備音樂會同時也得準備員工旅遊。 我的生活手忙腳亂、多頭蠟燭，始終如一，只是變本加利。 幸好我有超級員工「模特兒」小姐！她是聰明、美貌、個性好兼具一身的完美例證。不知何時，學來了和我一模一樣、可以同時做好幾件事的一身本領。除了政大雙學位，她婉謝了優沛的正職工作，因為模特兒另外拿到三個暑假工讀的工作機會，其中還包括了迪士尼公司。模特兒選了一個半年為期的工作，「我還可以繼續兼職優沛工讀生。」除了把自己的荷包裝的飽滿，才大四的模特兒已也成了CTO和我的得力助手。 十多個人的員工旅遊，從行程、團體火車票，到花蓮後大巴士接送、飯店，模特兒一人包辦。我擔心她課業和工作併行，「找旅行社接我們案子完全沒問題。」明明是含金湯匙出身的模特兒卻是精算師，坊間打聽一輪， 「旅行社收費太高，我自己來就好。」 其間還有一段插曲。原本，我的計劃是家庭旅遊和員工旅遊結合，既然都要辦了，大家全部同行。我可以一石二鳥，又顧員工、又陪家人。差別只在員工玩兩天一夜，家族玩三天兩夜。只是要把家族旅遊的房費另計，火車票也得另外購買。 說的容易，執行起來可不簡單。我當然知道這事的困難度，只是回台灣的時間有限，過去可以放暑假日子結束在台灣公司開始後，我只能把時間壓縮再壓縮。人在森林小鎮的我，又有音樂會和公司行政職在運作，哪管的了旅遊細節？模特兒一人小兵立大功，偏偏她安排好每個細節，買好車票、訂好飯店後，台灣政府公布了大罷免時間，好巧不巧和我們的員工旅遊直接撞期。 剛起床看到這消息，我搖醒親愛的老公，「請你立刻問員工，我們要改期還是要照走？」最後，員工決定如期，但家人第一時間決定全數留守大罷免崗位，模特兒只得把全部的訂位重新處理。 好不容易到了出發前，我們的二號員工Bryan，又丟出了一個小小難題。Bryan三月底到職，是除了CTO以外年紀最大、認真又負責的好員工，也是公司唯一結婚有小孩的好爸爸。大家庭的他，上班沒幾天便遇上外婆過世，請了好幾天的喪假。兩個月後的員工旅遊前，又接到另一惡耗，外公過度傷心也跟著離世。除了哭紅的雙眼，我們都知道Bryan的二次喪假請的非常不好意思。只是，這也不是他的錯！ 「本來四歲女兒要留給父母照顧，現在的老人家的心情和狀況都不好，我們得把孩子帶去花蓮。」Bryan已想好解法，「火車票已買不到和大家同一班次，所以我幫全家買了前一班7:20出發的火車，到花蓮和大家會合。」 他一點也不麻煩，只想請公司把他的團體票退掉，重新買的車票他準備自付。 （事業有成的朋友家人，除了CTO，全是CEO和院長） 是我自己看他本來可以好好享受的員工旅遊，變成除了痛失親人的心情尚未平復，還要自掏腰包兼帶小孩，而且得一大早出門，帶著全家在花蓮等上兩個小時。仔細加減一番家族旅遊的票後，我想出了一個更好的辦法，「我們總共只多出一個人。你退掉兩張票，可以省下 1000塊，我去坐那一張早班火車，你們全家就可以和其他員工同行，這樣不用那麼早起、又可以和大家一起…」 Bryan很不可思議的看向我，「你一個人去？Lewis不會想和你一起坐車嗎？」 也太小看我了！只不過是一個人提早到花蓮兩小時，有什麼困難？而且，早起就可以換到兩小時的獨處，我簡直要飛上天灑花！這是老天爺送給我最棒的禮物！ 天底下沒人能懂，我對獨處的渴望。跳下火車，看到湛藍的天空，和得走到地下室才能穿過月台的老舊火車站，我像小麻雀一般，高興的左顧右盼東張西望，感動的眼眶全溼。 今天，是這趟回台灣出差行最棒的早晨！

如果說，父親的職務是一個家庭的成就之一，那我們一家，一定是世界上少數，不知如何享受 – – 這職位可以帶來的好處 – – 的家庭。 眉眉從女官員那兒寄出的履歷，很快就有了回音。聯繫她的是一間在華府的新創公司。第一場視訊，是眉眉在西雅圖時進行的！她一頭霧水猜想著會議的目的？可能是面試吧？ 社會大學是一種每天都會給你驚喜的世界。根據眉眉的描述，主持會議的是女官員和公司女老闆，除了眉眉以外還有兩位大學生。女老闆不愧是企業中人士，做事快速明確，簡短的介紹完公司後，便開始分派三位實習生工作，並解釋公司對實習生工作時數的要求，每週20小時… 已有一份實習工作的眉眉大驚，完全沒預期這是個開始工作的會議。坐立難安、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眉眉氣急攻心打電話給我，「我現在是要怎麼辦？我沒有想到這是一個已經講好的工作，我之前跟女官員聊天明明有告訴她我現在有工作！所以連這位老闆都還沒講過話就要開始上另一個班了嗎？」雖然實習生們對於工作趨之若鶩，但這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眉眉一點也不喜歡。 「我已經跟女老闆預約了下午單獨視訊會議。我要跟她說我已經有另外一份工作了。」看起來女官員並沒有把這個消息，精確的傳達給老闆。眉眉和我很像，想要與不想要的事，自己清楚的很，沒人勉強的了。 「沒問題。」我支持女兒。 素昧平生女老闆，一聽到眉眉已有工作，第一個反應現實的讓人跌破眼鏡。「那你能為我們做什麼？」 眉眉縱然心中萬分委屈，也懂的先抱歉造成的誤解，可是明明心想的是這份工作不是自己去找來，怎變成好像是自己的錯？ 「你可以去找你的CTO爸爸，看看他的公司可以為我們做什麼？」女老闆說的自然。 (阿祖100歲離世） 這個故事是我從眉眉口中聽來的。講到這裡，她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世界上從來沒有人這樣跟我要過東西，她為什麼可以覺得我對她沒有用，所以我就應該要去跟我爸爸要東西來給她用？她找我來工作完全只是想接近爸爸的工作，她只是要利用我…」 面對女老闆的蠻橫， 眉眉當下不知多氣，可她做了最溫柔卻堅定的反擊！「我爸爸從不讓我涉及他的工作，也不幫我找工作，這就是為什麼我現在人會在西雅圖上班。這件事我可能沒有辦法幫的上忙…」 幾句話道盡自己的沒有利用價值，這場視訊會議再持續不了多久便結束了。 我幾乎拍手小麻雀的反應，也驚嘆她雖然天真，但並沒有對別人的話照單全收，她幾乎是同一時間便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末，對於這不請自來時的工作她不卑不亢的不稀罕。當然，她是受驚而且不舒服的！我只能說，「歡迎來到現實世界！」 （老花好麻煩） 雖然CTO一點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工作。可是從親愛的老公接下這分工作開始，我不下幾次提醒眉眉世間險惡。「一定會有人因為爸爸的工作而接近你的」，從來不以為然的眉眉，這個事件猶如當頭棒喝，一棒打開了醜陋的現實世界大門。 對她而言，爸爸過去的工作更好，漂亮氣派的洛克菲勒中心，安穩的生活，自由的時間。現在光是辦公室就比過去降了好幾個等級，就像從豪宅搬入小套房般，怎麼看都不覺得自己的爸爸換到一個更好的工作。所以她未曾想過，為什麼父親的頭銜會為她的生活帶來改變？ 我也沒想過會是這樣的故事。嚴格說起來，這事無傷大雅，可是卻敲響了眉眉天真世界的警鐘，她很快學會，原來有些人真可以明目張膽的將接近她的目的說出口。 我只能說，我們母女什麼好處都還沒拿到前，已經開始體驗現實人生。

不知道，別人是不是會像我一樣，整天想著，五十歲的自己，想做什麼？喜歡做什麼？希望未來是什麼樣貌？ 飛到半個地球外的大蘋果，轉眼打拚了二十多年，回顧人生，我得到的答案，原來自己最喜歡的，是平靜簡單、充滿花花草草的植物動物園生活。 但，也許我膽大包天的個性，沒有邊界的創意，和不顧一切的蠻勁，只會矛盾的把自己，帶到不可控制而且完全相反的世界。 我的眼睛是濕的，當CTO說，這一切已超過他的能力範圍。 許多時候，眼睛看到的一切，不完全是真的。 親愛的老公笑容背後，藏著不為人知的壓力與辛苦。我們不能抱怨，因為從頭到尾就是我兩自己的選擇。只是，接下CTO工作時，我們相信他能夠勝任。當初，我是這樣鼓勵他，「哪有那麼難，做了就會了！」結果，三個月後從CTO跨足台灣負責人，雖然他充滿的是勇氣和幹勁，但我們也必須承認， CTO本身就一件充滿挑戰的工作，跨時區的台灣負責人又是另外一份更艱鉅的職位。兩者相加成了不可能的任務。 連我這位從不怕事的想幫忙者，都已不知從何幫起。我想起周芷若和張無忌大戰三渡的場景，我只能在戰場外，偶爾使上一鞭，最終身陷驚險戰場的，還是他一人。 返台足足三星期後，我像個初生北鼻，可以有一個幾小時的長覺，台灣人俗稱「睡過夜」。看似調好時差，又到了打包行囊回森林小鎮的時刻。說不出身體有多疲倦，每天得強迫自己以指關眥，否則床上躺上幾小時，也無助於關掉飛轉不停的腦袋。 只要是自己一人的時候，走在街頭、躺在床上、清晨跑步…我無時無刻不問自己，到底，自己要如何面對接下來的生活？我們夫妻就究要把自己，帶到哪裡？我覺得自己的一生，就連養大小麻雀這二十一年來，都沒有這樣的困惑過。 身為母親，我很懂的放手。應該說，我從沒把自己和小麻雀，綁成生命共同體。教養她變成一個不是我的自己，從來就是我的教育最高指導原則。同一想法和觀念，我用在每一位學生、孩子身上。我要教會他們的，只有一件事，「態度」，他們不用變成，另一個我。所以小麻雀的每一個選擇，每一次離開，我從沒掉過眼淚、未曾不捨，因為，她是「另一個人」，只是，和我流有同樣的血液。她的人生，不論失敗或成功，都是她的選擇、學習。如果說，十八歲是成人的分水領，接受完家庭教育後、我會的十八般舞藝全數傳送後，接下來要選哪個舞台、穿哪雙舞鞋、選哪件衣服，我這個母親全都能夠欣然接受。所以，小麻雀充滿自由，世界無限寬廣。對於我們母女的連心與連繫，我向來自由自在、毫無牽掛。 但，身為夫妻，我從沒想過，原本那麼自然、習慣了二十多年的生活方式，在這個時間點，生命共同體的兩人，也許不再是最好的步調。一直以來，我們相互扶持，誰需要幫忙的時候，另一個人從沒二心，自然的往前一步，接住。這八個月，我也是這麼自然、像過去一樣，事實是我們兩人三腳的併肩作戰，有時雙倍威力，有時卻是綁手綁腳。 這個全新戰場，我兩一點都不熟悉。二十多年的森林小鎮生活洗禮，我發現自己渾然天成的一身舞藝可以在猶太世界、白人社會技壓全場，卻未必能在第二語才是英文的國家、人種中，不費心力的得到肯定。這讓我想起，十五年的教學經驗再次證明自己從來做不了亞洲生意的現實。我們夫妻的經驗和訓練，完全無法直接套用在現階段CTO的每日戰場。我不了解他們的思維，不習慣他們做事的方法、看事情的觀點，我回到了二十年前，生活在台灣卻格格不入、不論怎麼努力都不被認同的困境。 但，工作不是我的；戰場也不是我的。我的會與不會，其實不再是關鍵。 二十年來一致的呼吸，他只要跟著我就可以在白人世界裡悠遊自在的時代已經結束。這半年，我哭掉了媽媽離開時那樣多的眼淚。因為，我忽然不知道，怎麼生活了。 我想著、哭著、醒著、笑著、努力著、摸索著…，找答案，找方法。 我沒有期待或指望，誰能幫上忙？太難了，誰能和另外一個人有著一模一樣的經驗？沒有人的人生經驗，可以直接移植、完美套用在另一人身上。 我知道，自己應該放手，像放飛小麻雀般。 我問小麻雀，「如果今天是你的工作遇上困難，你覺得媽媽會跟你說什麼？」 她想也沒想，「你會叫我不要抱怨，想辦法做到人家滿意。」 我問自己，為什麼換成是親愛的老公，我想的只是，怎麼幫他？何時退場？為什麼我要一直幫他想？他明明比我聰明百倍！ 親愛的老公從台灣出來的時候，是台大資工系的傳奇人物。說不定，他才是比我更有辦法，打下亞洲市場的那一個人。 只是，我們這一家，忽然要換掉習慣了二十多年的生活習慣，一點都不容易。而且，我得拚命的、用力的說服，提醒自己。一切，都不一樣了。難掩常跳出來的念頭，我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把自己的最愛換走？ 最近，我找到了一段比較貼近、可以說服自己的台詞。NOT EVERYTHING IS ABOUT ME！這個家，我們選了另一個生活方式，我正在經歷其他父母放不開孩子的心情，只是，我該放心、放手的，是我那最親愛的老公。可能，我現在最需要快點學會的，是全心全意的、安靜的、無聲的，支持。而不是搶著幫他，過日子！ 我的人生困惑並沒有在此時此刻得到一個解答，但，我願意去試、也應該去做。 我們夫妻完全不覺得，這一年來有的是光鮮亮麗。體重會說話！史上第二次，我是瘦著從台灣回美國。上次，是父親過世、黑道上門的2013年。回程的飛機上，我終於從台灣時間，晚上十點一路睡到早上七點半。可惜，我回到美國了！ 治癒我吧！森林小鎮！

一家人同時成為上班族，完全始料未及。 七月十三日，小麻雀快閃台灣結束，跳上如公車般的飛機回到西雅圖，準備七月十五報到。 未料最後一分鐘，人資部再次傳來延遲的消息，「我們還沒有準備好！」 有了第一次經驗，小麻雀這次心平氣和多了，似懂非懂除了媽媽以外，世上沒有任何人會把她的事，放在第一位；真心懂了職場的殘酷和不確定性。在沒有真的踏入公司之前，什麼都可能變卦。踏入公司後，仍然不是一種保障。現實人生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千呼萬喚始出來， 七月二十一日，小麻雀卻終於踏入辦公室。 我這媽囉嗦的緊，從頭髮綁起來開始交代。「當自己在劇團工作就對了…馬尾巴，頭髮不要在臉上甩來甩去。」我最討厭學生彈個琴頭髮蓋住眼睛，是要怎麼看琴譜琴鍵？可惜美國人好像除了我，沒有父母這樣叮嚀孩子。「鞋子要有跟，不要穿布鞋…」我數著規矩。「第一天上班，準時就是遲到！早到才可能準時…」為了確定小麻雀的第一天從容不迫，我要求她前一天先開車到公司附近勘查地形、找好可能的停車位。上下班時間的交通很難預測，只有充份的準備才可能有好的開始！ 結果我發現小麻雀的每日照片，全是媽媽的衣服、褲子…「你為什麼、什麼時候，偷走我那麼多東西???」換來的是嘿嘿奸笑。 美國的各大公司，多愛用暑期實習生。一來實習生可以合法不給付薪資，二來兩三個月的工作時間，宛如試用期，適合公司文化的實習生，有機會得到正式聘僱書。不適用的人也沒有負擔，大夥兒一拍兩瞪眼，互不相欠。學生得到工作經驗，雇主也賺得幾個月的免費幫手。 今年，美國景氣非常不好，大公司幾乎全取消了實習生計劃，小麻雀心中首選是回紐約工作。雖然養尊處優，還是有些上進心的她，並沒有打算回到去年的公司。「我想試看看別的工作！」她知道猶太老闆肯定拍手叫好，如果她願意去幫忙。 (CTO都沒有自己的辦公室。結果是小麻雀先有自己的辦公區) 說到這，其實猶太朋友並不認同我們夫妻不給工作、不幫忙介紹的態度。對他們來說，關係的建立是雙向而且累積，幫孩子的同時也是幫助有需要的企業朋友，送進人才。我完全認同猶太人的做法，也知道他們強大的原因就是團結。這觀念可以用在任何「別人」身上，就不是我家小麻雀。 她需要的是，離開我們！ 大蘋果的工作沒那麼好找，更何況大半年都在台灣吃喝玩樂的小麻雀，對我而言不算認真找工作。找不回紐約，西雅圖的工作當然欣然接受。只是上班日被一改再改，小麻雀沒了信心，公司還有想要她這位實習生嗎？ 賽翁失馬焉知非福！想不到公司延遲的理由，竟然是太晚才開始跑正式雇用流程。小麻雀跌破眼鏡的有自己座位，還有每小時最低工資的薪水。看著正式聘書，一週工作30到40小時，「媽媽，那我可以賺一些錢耶！」 原本委靡不振頓的小麻雀，再次震翅亂飛。我們一家，沒頭沒尾，完全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在小麻雀身上。「那你是要進公司做什麼？」我好奇。 「其實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麼都不會…」小麻雀還算有自知之明。 原本錙銖必較親愛的老公，「我們其實多付了二十天房租，還買了一張台灣西雅圖的機票，損失慘重！」 忽然之間，小麻雀不只賺回自己的房租，連省一點過日子的生活費都有了。一家三口的眼睛難得全都發亮，我們要的，也不過是孩子有能力自己自足。 加油眉眉！希望你不要兩天就被老闆踢回紐約！ 爸媽不開門收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