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凌晨十二點半 ,躺在床上的我,對著親愛的老公說,「我破水了~~」
很奇妙。從沒經驗過生產的我,還是會在那一秒立刻知道,發什了什麼事?
夫妻倆翻下床,是緊張也是興奮,我裹著毛巾、拿上生產小包,兩個妹妹全齊上車,一起前往醫院。
(一歲)
小地方的醫院非常安靜,晚上沒幾個人,但美國人就是慢條斯理,我奇怪他們一點不擔心我的羊水弄溼一地,完全沒有想要趕快讓我趟下來的企圖,彿彷我就是一個 – – 普通人。
後來我更理解美國文化,才知道原來他們對人類、對動物身體上各種反應,就是如此平常心看待,產婦也就是個平常人。
被安排進入待產室已經半夜兩點多,我沒有太多的疼痛感,只有破水的不舒適,醫生給了麻藥,像電影裡演的,「數到五你就會睡著。」接下來,我被劇痛喚醒,也是那一刻我就知道,宇眉要出生了,那時,是早上六點半。
有些記憶和感覺,再久都不會被忘記。我覺得那是自己人生身體上最痛的一刻,根本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我用盡全力試著發生小貓般的叫聲,喚醒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親愛的老公。
我知道自己在痛苦掙扎的過程,腦袋閃過這和電視上生產時大哭尖叫的劇情不一樣。
每一秒都是折磨,偏偏這時叫不起親愛的老公,回想起來,我兩相識相戀到結婚不到兩年,我們根本不算熟識對方,哪裡知道他是這種好吃好睡天塌下來都還笑嘻嘻的人~~只能爬向求救鈴,奮力按下那紅色的按鈕。
直到護士進來,親愛的老公終於被吵醒。一臉就是「我在哪裡?」完全沒有安撫產婦和能力危機處理的能力。二十多年過去,這部份的他 – – 什麼都沒關係 – – 的人生態度仍然始終如一。
我說,「我很痛很痛~~」
他也有他的版本。「才開始痛就要叫護士,等一下哪裡忍的住?」親愛的老公想的是生產隨便要個兩天一夜,我還沒開始就一副世界末日,真要生產時怎麼辦?他只沒說,我娶到什麼都不能忍的公主嗎?
「我覺得小孩應該快出來了。」我很肯定。雖然他不以為然,但永遠不會在第一時間說出自己的不認同,這也到現在完全沒變。
「我們不是簽了要無痛分娩?」我不是應該要完全不痛就可以順利生出小孩嗎?
不幸的是醫生遲遲沒來,我在床上痛了兩小時,比起痛了二十四小時還生不出來的產婦,實在沒什麼可以抱怨。但,當時的我可不這麼想,只覺得直接把我殺了比較快。
這時親愛的老公開始發揮功能,「應該是晚班的醫生離開了,早班的醫生還沒來。」他試著安慰我。
可是,我一句都聽不進去,只氣的想他打,快去叫醫生來!但,我只有力氣在躺上滾來滾去,試著找一個比較不痛的位置,然後不停的發生痛苦的呻吟。
無痛分娩針終於在痛了兩小時後補上。醫學真的好神奇!打完之後什麼也感覺不到,當然也無法用力生出小孩。
我一直覺得,這一針根本白打,痛都痛完了,直接生一生還快一點。結果一群人在產房聊天,等待針劑的效力稍退,小孩才有機會會被生出來。
早上10:34 ,宇眉來到這個世界!
總共只痛了四小時,我卻像歷劫歸來。沒有摟著孩子狂喜狂哭,只覺得自己需要立刻閉上眼睛休息,我請親愛的老公先抱走小孩 ~~
轉眼22年,那個小小孩已經是小大人了。
而我,也從27歲邁向50歲!